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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作案時高調,案發後低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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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振辛苦了!」

鷹兒率先飛回,又過了一日,郭元振及其手下才風塵僕僕地回歸洛陽城,李彥來到定鼎門外迎接。

「勞六郎親迎,我等大有面子啊!哈哈!」

郭元振畢竟年輕,精神狀態還很好,小半年未見, 只是黑了些,笑聲爽朗,體格孔武有力,看來勤練勁力。

他麾下的內衛則不少帶著憔悴之色,有幾個更是面有病容,有氣無力地行禮:「李閣領!」

這個年代舟車勞頓, 去一趟嶺南真的是太折騰了,李彥真心實意地道:「諸位的功勞我謹記在心, 府上已經設宴, 請!」

眾人頓時興奮起來,郭元振更是笑道:「為六郎辦事,是最舒服的,六郎絕不會虧待我們!走,今晚飽餐一頓,不醉不歸!」

等到酒飽飯足,李彥讓許大準備了上等的布帛茶餅,給這些內衛送回家中,留下了郭元振:「嶺南之地如何?」

郭元振眉頭一揚,拍了拍胸膛,十分驕傲地道:「名不副實,雖然夠燥熱的, 但我也沒有生一場病,遠沒有別人說的那麼可怕!」

李彥心想歷史上你身為進士,在那邊一干就是十幾年的縣尉,居然還享受得很,這樣的也沒幾位了。

正常情況下,天下三百多州的刺史,按照品階來說都是三品紫袍,可那種偏遠下州的刺史,讓京中的六品官去,都不見得願意,嶺南毫無疑問就是最不願意去的地方,沒有之一。

當然,那裡也不是沒有人才,比如原歷史上的郭元振,被武則天慧眼識珠,稱得上是里最具代表的寒門士子,又比如開元盛世里的名臣張九齡,也是出身嶺南。

但特例歸特例,真實的情況是嶺南的州縣官員常有空缺,許多官員被派去哪裡,都不願上任,在路上託病返鄉,疏通關係再謀差事的,反正施展渾身解數。

郭元振也正好提起這點, 皺眉道:「嶺南州縣的官吏缺員嚴重, 在位的也辦事拖沓,互相推諉,若不是他們這般低效,我不至於拖了這麼久才回來。」

李彥取出之前鷹兒帶來的案卷:「你收集的資料我已看過,目前最大的嫌疑者,是案發當晚院內所喊的『吳王』,也就是現在的吳國公。」

「永徽四年,吳國公在長安宮禁之內被縊殺,有子四人皆未成年,全部流放嶺南,有女亦四人,被罰守獻陵。」

「關於這位吳國公的兒子,你接觸過了沒有?」

郭元振笑道:「我都接觸過了,在嶺南流放的那些案犯,我用內衛身份,但凡是能見到的,都問了一遍,不誇張的說,我現在比刑部都官司都要了解那些犯人!」

李彥讚許道:「依你之見,吳國公的四子如何?」

郭元振道:「吳國公的長子隱忍有野心,次子在嶺南染疾病死,三子聰慧沉穩,對於我內衛了解最深,四子就是一位普通的郎君。」

這個概括夠簡略的,李彥對郭元振的識人之明更是暗暗點頭。

李恪的四子在歷史上,是到了武則天光宅年間,才被赦免,回到洛陽襲爵。

長子李千里在武則天掌權期間,一直十分恭順,數次進獻祥瑞,但後來悍然參加神龍革命,推翻武則天統治,堪稱臥薪嘗膽了。

李顯上台後,他進封成王,身居高位,不過政變上癮,後來跟隨李顯太子發動景龍政變,事敗被殺。

這種經歷和歷史上李敬玄之子李思沖,幾乎是一模一樣,先是神龍革命擁護復辟,進封高位,然後跟隨李顯太子政變,還想重續輝煌,結果悲劇。

李恪的第三子後來也頗有才幹,在武周一朝歷任六州刺史,還和其兄李千里一起平定邊遠地區叛亂,其子孫一脈更是興旺,達官輩出。

李恪的第四子則較為平庸,沒什麼作為。

郭元振寥寥數語的評價,雖然不是完全準確,卻也大致應了幾人的一生,李彥更加放心採納他的看法:「那這三子對於前趙國公的看法如何?」

郭元振道:「恨是肯定恨的,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對於長孫氏全族身亡相當暢然,但若說是他們向長孫氏復仇,且不說有沒有那個膽量,也沒有那個能力。」

李彥微微點頭:「那吳王的其他族人呢?他當年王府的屬臣也被流放了不少,那些人如何了?」

郭元振道:「基本都病逝了,嶺南之地對於我等身強力壯的年輕人來還好,就是燥熱潮濕些,但對於上了年紀的人卻根本適應不了,還有蚊蟲叮咬,蛇蟻出沒,確實難熬。」

李彥目光閃了閃:「有線報稱,吳國公臨死前,痛斥前趙國公,說他構害良善,宗社有靈,當族滅不久,可有此事?」

郭元振仔細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沒聽過這等言語啊……」

這段很著名了,吳王李恪臨死前大罵,說長孫無忌竊弄威權,構害良善,李唐皇室如果顯靈,接下來就要滅他的族,結果長孫氏還真沒滅了,可謂報應不爽。

但這一段其實出自野史小說,後來被《資治通鑑》引用,真實度可想而知。

沒辦法,古人特別喜歡這類預言,比如上官婉兒在孕時,有占卜「當生貴子,而秉國權衡」,生下女子後,旁人都嗤笑是假的,結果上官婉兒專秉內政,果如占者之言,這一段是後朝散文收錄,非正史,真實度存疑。

又比如李淳風說唐三代後有武氏起而滅之,這一段出自野史,基本可以確定是到了武則天登基後,市井中才有流傳。

說白了都是先射箭,後畫靶,事情發生後,再編造出當年的預言,宣示天命所鍾。

既然郭元振沒聽說當年李恪罵過這個,說明當面痛斥的可能性就不大,李彥眉頭微凝:「元振,你想過沒有,如果此案的動機真的是為吳國公復仇,那倒罷了,雙方確實有大仇,但如果不是,兇手為什麼要栽贓給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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