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武敏之在天上看著你們吶!(1/2)
大明宮。
內文學館。
武承嗣、武三思等一行武氏子弟,分在五間房內,折磨著教書的博士。
武后目前能夠依仗的人太少,與她綁定最密切的,無疑是同姓的武氏子弟,偏偏這些子侄在最該學習的年紀,流放在嶺南聞瘴氣。
因此她終究頂著御史台的壓力, 將武氏子弟投放到內文學館,從學受教,甚至不惜讓飽讀詩書的博士,對他們「啟蒙從始,再受深教」。
事實證明,屁用沒有。
武氏本來就是標準的寒門,武士彠是個成功的商人, 就像是他的前輩呂不韋一樣,押中了李淵這個寶,結果大唐建立,他也被封為國公,成為工部尚書,還娶了弘農楊氏女,走上人生巔峰。
如果李淵接下來安安穩穩的做唐皇,那武氏經過幾代發展,說不定還真能樹立起良好的門風,可玄武門之變,孝子讓慈父退位了,武士彠聞言大慟,沒多久就病死。
然後武承嗣、武三思等人的父親們,就把繼母楊氏和她的三個女兒趕出家門,獨吞財產。
很經典的商人豪門恩怨戲碼, 高門士族是不會做這種卑劣事情的,因為這是往自己的臉上抹黑。
如此先天有缺的商賈之子, 後天還沒受過好的教育, 現在個個都成年了,再來學習, 除了與博士相看兩厭外,幾乎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跪坐了一個多時辰後,武三思甚至都坐不住了,腰膝酸麻,頭昏目眩,下意識地把雙腿從身下抽出來,在身前盤成一團。
這是「胡坐」。
博士見了再也忍不住,呵斥道:「此乃大內,成何體統!」
武三思一驚,趕忙又跪好,倒是身後傳來一個粗劣的聲音:「我等在嶺南就是這般,博士教書便是,你又不是御史,管什麼閒事!」
白髮蒼蒼的博士先是怔住,然後面色猛然漲紅,手指著那人,哆嗦道:「你!你!你豈敢忤逆師長, 老夫要去稟告太后!」
說話者正是身材矮小, 面容醜陋的武懿宗, 看著博士氣得渾身哆嗦的模樣, 不驚反笑:「諸位兄長莫慌,我們現在是太后的外戚,怕他作甚!這老兒敢告狀,我們頂多再挨太后一頓訓斥,但太后可是會記住這老兒的,我倒要看看,誰更倒霉!」
此言一出,博士面色立變,遲疑片刻,硬生生咽下這口氣,哆哆嗦嗦地開始繼續上課。
武懿宗得意非凡:「如何?兄弟們,去取些憑几來,跪坐得忒累了!」
武氏子弟紛紛去取邊上小板凳似的木製品,往席前一放,手臂一擱,全身重量都倚在上面。
武三思起初想到武后的聲色俱厲,還有些驚懼,但見其他兄弟都這麼做了,也立刻搬了個過來,將憑几挪到身側斜靠著,露出愜意之色。
這種憑几確實是拿來舒緩跪坐壓力的,還有一種布制的,名為「隱囊」,類似於後世的抱枕。
於是乎,博士在上面教,下面或趴或歪,堆了十幾攤爛泥。
能在內文學館教書,這博士按照品級是正六品上的官員,雖說沒什麼實權,但也是教了許多皇子皇孫的,活了一大把年紀,生平真的是第一次見到這副場面。
博士恨不得掉頭就走,卻又畏懼於武后,終究硬著頭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將課匆匆上完,才逃也似的離開。
「博士?博士?」
好巧不巧,隔壁班武承嗣詫異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似乎兩人正好碰到。
武三思等人紛紛變色,但已經來不及收起了,就見這位周國公走了進來。
武承嗣見了堂內的爛泥兄弟們,也愣了一愣,然後勃然大怒,上前抽打:「你們這群蠢物,是不是又想挨姑母的訓斥了?」
武三思等人抱頭挨揍,不敢反抗,倒是武懿宗急中生智:「大兄,那你能背多少《說文教義》?」
武承嗣先是語塞,然後惱羞成怒,手下得更重了:「讓你胡說!讓你胡說!」
武三思等人被打得慘叫連連,武懿宗仗著身材跟倭國有近親關係,連連閃避,邊跑邊叫囔道:「大兄何必如此動怒,不就是區區一個博士麼?你放心,那老兒肯定不敢向太后告狀,我們如今身份終究不同了,不要自己看輕了自己啊!」
武承嗣又沒練過勁,追了幾圈就累了,喘著氣道:「姑母如今在朝中並不得勢,讓我們學文習武……呼,正是為了幫她!你們這些不學無術的劣物,還盡惹是生非,氣煞我也!」
武懿宗停了下來,卻是笑道:「大兄現在說話倒是文縐縐起來了,但這不對,只要姑母是太后,我們就是可以耍威風的!」
「我本來在洛陽牢獄內,被那縣尉整日羞辱,先帝一駕崩,連洛陽令都立刻把我客客氣氣地送出來,為什麼?」
「正是因為太后的外戚,與皇后的外戚是大不一樣的,太后比皇后重要多了!」
這話還真沒錯,古代倫理中,確實有一個矛盾點,就是女性整體地位低,母親卻由於孝道的要求,地位一躍變得很高。
谷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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