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章 長兄如父(2/2)
弓嗣光猛然怔住,然後狂撲過來,一掌拍下。
弓嗣明被他打得倒在地上,險些一口氣沒直接閉過去:「咳咳咳咳!你做什麼?」
「催吐啊!李機宜就是這麼救鄭文明的……來人啊!來人啊!」
弓嗣光朝外高呼,又悲聲道:「二兄!你為什麼要服毒呀?為什麼短短几日,我弓氏一族會變成這樣啊?」
弓嗣明斷斷續續道:「你三哥利慾薰心,旁支又侵占軍田,本就是死罪……而我看他背後的賊人意圖更大,這些事情瞞不過去的……現在揭開,總比我弓氏來日滿門抄斬的好……」
弓嗣光泣聲道:「那這些都是三哥做的事,二兄你為什麼又要服毒?」
弓嗣明終於緩過氣來,摸了摸他的臉,輕笑道:「大兄早夭,我就是兄長,長兄如父,我不替你們擔著,誰又能替呢?」
弓嗣光想到自己紈絝胡鬧時,這位的屢次包容,淚水更是狂涌而出。
而弓嗣明的目光,已經轉向陸續衝進來的弓氏族人,重新坐起身來,正色道:「我也不是一味包庇三郎,同樣是為了你們考慮。」
「漕運這塊利益巨大,本就有無數人盯著,若不是我弓氏早年堅定的支持聖人,營建東都,不會有現在這般基業。」
「如今聖人龍體抱恙,就算聖人康健,也絕不容這等事情,我族昔日的恩寵已經蕩然無存。」
「既如此,我以死贖罪,家族還能略作保全,我若是厚顏活著,弓氏絕對難回汴州。」
沖入堂內的弓氏族人齊齊露出悲色,卻見弓嗣明指著剛剛寫好的名單,吩咐管事:「現在最恨我的弓氏的,就是鄭刺史,你將這份名單交給他。」
「上面都是心思不正的族人,我在的時候,尚且能壓制一二,我不在了,都是禍患!」
「給鄭刺史,讓他解……唔……解恨……」
說到這裡,弓嗣明的腹中湧起劇痛,疼得禁不住發抖。
但他的語氣硬生生保持住,只是語速開始加快:「五郎,交出漕運的時候有一點千萬要記住,在保證漕運不亂的前提下,適當拖一拖,儘量等我族的產業撤回汴州。」
「我族根基不穩,這些年又積蓄了大量的財富,肯定難以全部保住的,但絕對不可放任別人來搶奪!」
「否則我弓氏的脊樑就斷了,到那個時候,誰都可以撲上來咬我們一口,就算退回汴州,也難以存續下去了。」
說到這裡,弓嗣明嘴角湧出鮮血,眼前一陣發黑:「李元芳肯讓你來,說明不是過河拆橋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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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護住漕運碼頭,他就讓你護弓氏家人,能做到這點,真的很難得了……」
「你能跟著他,就跟著他,如果見情況不對,就及時退回汴州……」
「別信其他人的承諾,尤其是高門士族都靠不住,一旦落入他們的陷阱,我弓氏會被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再多的我也不說了,依著你的性子來吧,你不要處處學我,學不會的,也沒有必要……」
弓嗣光淚流滿面,拼命點頭:「二兄,我都記住了,你別再說了,陳醫士很快就到的,你堅持一下!!」
弓嗣明對他笑笑,在失去視覺的前一刻,顫抖著伸出手,幫他拍了拍衣服,將前兩日踢上去的腳印仔細擦去:「家……家就交給……交給你了……」
終於,他閉上疲憊的眼睛,軟倒在弓嗣光的懷裡,停止呼吸。
「啊啊啊啊啊!!」
聽著裡面傳來震天悲呼,屋外的鄭仁通,也默默行了一禮。
然後轉身後,就是厲色涌動:「把弓嗣業這賊首找出來,死活不論!!」
……
與此同時。
飛速穿過暗道的黑衣人和弓嗣業,已經乘上了小船。
洛陽水路四通八達,也就方便了這些小船的往來,但有一點也是弊端,地道就不可能挖的多長。
因此兩人僅僅是遠離了弓府,卻沒能立刻離開光道坊。
而弓嗣業神情恍惚,還在發呆,黑衣人突然仰頭:「鷹?」
話音落下,黑衣人從腰間一摸,取出一把精巧的長弓,箭矢搭在弓弦上。
會滿弓,射天狼,一箭穿梭雲霄。
在千鈞一髮之際,鷹兒的飛行不可思議的變向,險之又險的避開箭矢。
也與那斜斜向上,留下清晰軌跡的氣浪擦身而過。
鷹兒騰空,叫聲里透出驚恐,卻依舊在上空盤旋。
若不是這幾日的加強訓練,它真的要飲恨這一箭之下了。
黑衣人卻是氣憤不已:「該死的,區區一隻鷹,竟能避過我的箭?」
弓嗣業如夢初醒,想到這幾日特意了解的情況,失聲驚呼:「那是李元芳的鷹!不好,他要追過來了!」
黑衣人回過頭,冷聲道:「不是要追過來,是已經追上來了!」
弓嗣業隨著目光看去,就見岸邊,一位相貌英武的男子,騎在一頭鬃毛蓬鬆的威猛駿馬上,冷冷的逼視過來。
第兩百九十章 長兄如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