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當「西門慶」的小兄弟失了聯(2/2)
歷史上的嚴世蕃,有二十七房妾室,還不算姘頭和男寵,也難怪能成為西門慶的原形。
對於佛教徒來說,四大是地水火風。
對於「西門慶」而言,四大是酒色財氣。
沒了這些,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思?
嚴世蕃起初還是要臉的,畢竟這種疾病是最難以啟齒的,他甚至考慮過懸絲診脈。
但此人偏偏很聰明,知道醫生靠的是望聞問切,哪怕不明白具體手法,但這懸絲診脈無法近距離接觸,又能看出來什麼病症?屬於純粹的賣弄。
所以蒙上一層友人的遮羞布後,就乾脆匯聚京中名醫,為自己診治。
如果有什麼閒言閒語傳出去,保管叫他們不得好死!
外面的風言風語倒還沒有出現,但內宅之中,一群妾室已經默默垂淚。
嚴世蕃的態度很專一,永遠喜歡下一房小妾,至今已經到了二十二房,後面肯定還有妹妹要加入。
但不管怎麼樣,能成為這位大權在握的小閣老枕邊人,無論是對她們,還是對她們的家人,都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美事。
現在完了,夫君夜間只能賞月,她們的前途一片昏暗……
正當梨花帶雨之際,鄢懋卿經過通報,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東樓兄,浙江巡按的信件……」
「放下!」
嚴世蕃煩躁地擺了擺手,根本沒有心思去看。
鄢懋卿見了暗暗皺眉,但這位性情暴虐,霸道慣了,真正發起火來,別說他只是嚴嵩的乾兒子,就算是親兄弟,恐怕都要被打罵,只能道:「大人剛剛也提到了東樓兄,讓我來問問……」
府上唯一能鎮得住他的,也就只有嚴嵩了,可嚴世蕃眼睛一瞪:「你別拿爹來壓我,他正在張羅婚事,會關心我這點小事?」
鄢懋卿乾笑幾聲:「正因為在籌辦婚事,大人才要問個明白……」
嚴世蕃明白了,冷哼道:「怕給徐階那老物看了笑話?讓他放心,這事傳不出去,誰敢亂嚼舌根,我拔了他們的舌頭!」
「那是!那是!」
鄢懋卿本來也不是為了揭這位的短,趕忙連聲應著,順帶一個轉折:「可現在朝中局勢不平,浙江的胡宗憲也多有動作,怕是要壞我們的事!」
嚴世蕃眼睛一瞪:「他敢!」
鄢懋卿湊近了道:「胡宗憲的幕僚徐渭,去拜訪李天師了……」
嚴世蕃眉宇間頓時流露出一抹殺意:「區區一個幕僚,讓此人回不了浙江便是!」
鄢懋卿微微搖頭:「徐渭來去有錦衣衛護送,怕是能安然回去的!」
「錦衣衛……」
嚴世蕃眼睛眯了起來:「陸炳當時為了對付陶仲文,可還拜託我出手,欠了個人情,難道不該還我?」
鄢懋卿嘆道:「若是錦衣衛願意出手,東南局勢可定矣!可陸都督更記得李天師的救命之恩,恐怕會兩不相幫……」
換成往日,嚴世蕃總能想到一些不擇手段但效用極佳的方式,可此時他想了又想,腦袋嗡嗡的,愈發煩躁起來,擺了擺手:「再說!再說!」
鄢懋卿卻知時局瞬息萬變,自從嚴黨盯上東南一地,施展了許多手段,都沒有將胡宗憲弄下來,現在人家找靠山了,自己的靠山卻在根本毫無心思,這恐怕要壞大事……
那可是江南織造局!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礦啊!
不過鄢懋卿知道現在說什麼,小閣老都聽不進去,唯有離開了內宅,觀察著一位位醫師魚貫而入,又皺著眉頭走出,心中有了數。
他找來了羅龍文。
自從趙文華在東南搶功失敗,又被胡宗憲坐大,漸漸已經被排斥出嚴黨核心,羅龍文這位商賈出身,後來又當上嚴世蕃幕僚的人物,籍此上位。
在鄢懋卿的有意示好,羅龍文的刻意巴結下,雙方走得很近,一直互通往來,只是聽了此事,羅龍文連連搖頭:「景卿兄,小閣老的脾氣你我都知,這個時候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的!」
鄢懋卿道:「此事就與小閣老的病有關,我剛剛觀察,京師名醫束手無策,或是中了邪術……」
羅龍文面色一變:「邪術?」
他也有十幾房姬妾,有一房小妾和妾室的姘頭,還被嚴世蕃收入囊中,共享歡愉,自然不希望步上這位的前車之鑑,急急地道:「是何方妖人所為?」
鄢懋卿低聲道:「目前只是猜測,並無證據,只是我懷疑那一位……」
順著他的目光,羅龍文看向北方,想到天師府就在那裡,面色立變:「景卿兄之意,是……是他?」
鄢懋卿道:「小閣老如今顧不上東南之事,得益最大的自是朝堂中反對我等的一派,而不久前胡宗憲派出了幕僚徐渭,前往天師府求援,現在出了這等變故,兩者間就毫無關聯麼?」
羅龍文頗為驚懼,連連搖頭:「茲事體大,可不能無端揣測……」
鄢懋卿低聲道:「小閣老本欲舉薦伱我一起巡視東南,若是無法成行,實在太可惜了!」
羅龍文沉默下去,他本來就是浙江人,能以嚴黨新貴的身份回歸,那不僅代表豐厚的家產,更是衣錦還鄉的榮耀,自然極為心動,可想了想這件事的利害關係,又猶豫起來。
鄢懋卿趁熱打鐵:「此事雖小,卻是關係到你我的富貴,不得輕視,你就這般說……」
羅龍文聆聽過後,權衡再三,終究咬了咬牙:「好!」
……
「中邪?」
當所有名醫依次檢查過,都說不出一個所以然的,全是脈象大體平穩,唯憂思心疾那一套,羅龍文的這個判斷自然讓嚴世蕃關注非常:「你知道什麼?」
羅龍文緊張得心咚咚狂跳:「回稟小閣老,屬下分析,或許是那些道士所為……」
嚴世蕃目光炯炯,眼神里透出兇橫,見到羅龍文朝北方看,立刻明白他懷疑的對象是誰,卻搖頭道:「你不懂,這等下作的手段,那李時珍是不會做的!」
羅龍文一怔:「為何?」
嚴世蕃瞥了他一眼,帶著滿滿的自信:「你不會識人,自是不知其中緣由!」
他一貫自忖看人極准,連嘉靖那般彆扭的性情都能摸得清楚,其他的臣子更不在話下。
而那位新晉天師確實有些深不可測,但以對方的氣度,不是用如此邪術手段,專門噁心人之輩。
羅龍文本來是按照鄢懋卿的指點,挑起仇恨,沒想到直接被否決,只能硬著頭皮道:「小閣老身體康健,絕不會突發怪疾,應是邪法為之!」
「倘若真是如此,兇手難尋啊……」
嚴世蕃還真的沒想到別人敢暗算自己,此時一琢磨,頓時頭疼起來。
他得罪的人實在太多太多,別的不說,前幾日景王府赴宴,最後都沒給那位皇子客氣,若說尋找仇家,那真是大海撈針,毫無頭緒。
不過羅龍文的話語確實啟發了嚴世蕃:「去!將京城內的道士多請來些,為我驅邪!」
對於嘉靖朝社會地位大增的道士,嚴府的態度要客氣許多,在錢財開路的情況下,很快聚攏了數十位,其中還有正一道出身,雖非符籙三宗,卻也有些道行。
他們仔細查看後,依舊紛紛搖頭:「請小閣老見諒,我等看不出任何邪法跡象,恐無能為力,還是要求醫問診!」
當嚴世蕃紅溫上臉,又是憤怒又是絕望之際,一位道士的話讓堂內安靜下來:「此事古怪,卻終究不出道、醫兩門,小閣老何不請天師呢?」
嚴世蕃怔住。
是啊……
京城中最厲害的醫師,是那一位!
京城中最厲害的道士,也是那一位!
難道真要去請他?
感謝書友「羅格奧塔里佛斯」「讀者20210209201421654949327」「是那耀眼的瞬間」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