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三章 負荊請罪(1/2)
光道坊。
這裡是洛陽北部地段最好的坊市,出了坊市,就是皇城的含嘉門。
可以說是真正的天子腳下,地價寸土寸金。
但弓氏不僅在這裡擁有三處綿延的豪宅,在上面的政道坊和下面的化清坊中,也有占地巨大的府邸。
這些宅院還有來歷,顯慶年間,李治頒布《建東都詔》,稱洛陽「中茲宇宙,通賦貢於四方,交乎風雨,均朝宗於萬國」,改為東都,自此大唐正式實行兩京制。
一旦定為京都,規格立刻就不一樣了,雖然宮城的底子早有楊廣打好基礎,但還是需要大量的修整工作,而作為當地豪族,弓氏就是第一個響應,捐錢捐物。
那年貞觀之治的積蓄還很豐厚,李治根本不缺這點財物,看重的是態度,畢竟當時長孫無忌都沒死呢,弓氏也算是堅定的站隊,因此李治龍顏大悅,一口氣賞賜了數座府邸……
此時弓嗣光端坐在青驄馬上,仰首看著那高聳的朱門,倍感驕傲,嘴角滿是洋洋自得:「隴右的蠻子,哪裡知道我弓氏的煊赫?」
入了府邸,經過長長的前院,直到堂前,弓嗣光下馬後,舒展著雙臂,往前行走,七八名婢女圍過來,一路走著一路為他更衣,他扭了扭頭,漫不經心的問道:「二兄回來了嗎?」
身側的豪奴立刻道:「剛剛回來,正在中堂。」
弓嗣光笑道:「哦?今日倒早,看來我運氣不錯。」
中堂內,弓嗣明正在核查文書。
在確定太子和百官要蒞臨東都,洛陽上下官員這段時間都繁忙無比,身為洛陽司馬的弓嗣明,自然也不例外。
他身材高大, 頜下美髯, 儀表堂堂, 即便坐著也有一股威風的氣勢,只是多日操勞,眉宇間不免帶著幾分疲倦, 看到弓嗣光走入,更是露出無奈:「五郎, 你又惹什麼事了?」
弓嗣光頓時不高興了:「二兄這是什麼話?我又不是遊手好閒的浪蕩子, 豈會整日惹事?」
弓嗣明懶得跟他多言, 吐出一個字:「說。」
弓嗣光高聲道:「這次可不是我惹事,剛剛在南市見到了一頭草上飛, 極具靈性,能懂人言,前所未見, 我就想買下……我這次真的很客氣了, 起初願許重金, 後來又允其在洛陽便宜行事, 那人不僅不賣,還十分狂妄, 讓我回來打聽打聽,他李元芳是什麼樣的人。」
聽到前面,弓嗣明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又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聽到最後, 弓嗣明愣住:「你說誰?」
弓嗣光道:「叫李彥,字元芳, 姿態狂妄,估計還以為這裡是長安呢!」
弓嗣明面色變了, 卻又搖搖頭:「不太可能,他應該跟在太子身邊, 怎麼會出現在南市?他多大年齡,是何方人士?」
弓嗣光道:「看上去倒是挺老成,但還未及冠,乳臭未乾的小郎君,說是出身隴西李氏,沒說哪一房,估計是小房旁支吧!」
弓嗣明心中再無僥倖, 勃然變色,高大的身軀虎立而起,一個箭步衝到面前,一腳將這個弟弟踹翻在地, 怒吼道:「李元芳的祖父是衛國公李藥師,他是丹楊房的嫡系!!旁支……旁支……你這個不學無術,整日就知道惹禍的蠢物!」
弓嗣光被踹懵了,在地上滾來滾去,左右躲閃:「二兄……你……這是作甚……」
弓嗣明踢累了,胸膛劇烈起伏,冷聲道:「只是買豹貓嗎?你還說了什麼?」
弓嗣光知道不對勁了,縮著脖子道:「沒說……沒說什麼……」
弓嗣明斷然道:「不可能,你若是沒說什麼,李元芳為什麼要講那樣的話?他是監國輔臣,這絕非小事,你現在把所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告訴我,千萬不要有遺漏!」
弓嗣光囁喏了一下,不願意說,又狠狠挨了一腳,頭上的簪花都掉了,立刻哭喪著臉道:「我先許以重金,他不願意,我以為他是要在洛陽經商,承諾可以弄到鋪子,還是不願,後來聽此人問起太子和百官來洛陽,城內有何反應,我覺得他是缺了選人出身,就許以『挽郎』的名額……」
弓嗣明身軀晃了晃,踹人的力氣都消失了:「你把『挽郎』的事情說了?」
弓嗣光低聲道:「這又不是秘密,關內士族也是這樣的,隴西李氏難道就沒做過這種事嗎?」
弓嗣明咬牙切齒:「此一時彼一時,太子監國後,令關內士族放糧,這是要借著災情,拿我等士族開刀啊!皇后還對京兆韋氏動了手,明明那是投向她的力量,而聖人看似龍體抱恙,但誰又知道是不是……反正這個時期,是不能被抓住把柄的!」
他沒有說下去,生怕這不成器的弟弟大嘴巴,將自己的話漏出去,回到自己的席上,緩緩坐下:「要出事了!」
弓嗣光小心翼翼的爬了起來,揉了揉身子,齜牙咧嘴的道:「那李元芳到底是誰啊?聽二兄的意思,是真有狂傲的資格?」
弓嗣明無力的看著他:「你跟那些庶民一樣麼?對朝堂之事就半點不關心?你可知此次太子和百官入洛陽,最大的推動者是誰?」
弓嗣光愣住:「不會就是他吧?」
弓嗣明道:「正是此人,李元芳本是出使吐蕃的大唐副使,在外已是立下大功,在得知關內災情後,回京入宮,當面呵斥皇后只顧爭權奪勢,放任奸人禍國殃民!」
「他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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