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冰山的歡脫表弟(2/2)
「很多人都說我笑起來特別帥,溫暖了時光,溫柔了歲月。」
小表弟像表演詩朗誦一般,講的真誠且富有感情,可同時又像是在一本正經地搞笑。
景栗見過不少自誇的,但如此登峰造極卻又不惹人生厭的,肖然是頭一個。
「李探員,你對案件怎麼看?」林摩斯活脫脫就是一尊冰山,沒有正常人類的感情,工作占據他腦容量的百分之九十九。
景栗稍稍欠起身,靠近駕駛座:「從那間暗室可以看出,陳氏兄妹並不清楚白玫瑰案的真兇,還以為是聖德女中案的死者索命,所以才會搞出神神鬼鬼祭祀那一套。
不過,他們的封建迷信舉動恰恰說明白玫瑰案和聖德女中的舊事有直接的關聯,如今我們已經有了更充分的證據,足以證明毛正之前的調查方向完全錯誤。」
林摩斯點頭認可,繼續詢問:「你對錢墨了解嗎?」
景栗搖了搖頭,按照事務所資料里的信息回答:「錢墨是生意人,八年前開著一家名叫『麗姿』的影樓,但女兒錢穎之身亡之後,他很快就關店並變賣家產,其後不知所蹤,之前我打聽了很久,都沒能找到他的住所。」
「聖德女中當年六位女學生接連身亡,最終都以自殺草草結案,令尊過世前想必已經基本查明了真相,這其中到底有何隱情?」
林摩斯在心中把未婚妻前前後後所說的話都縷了一遍,認為她應該清楚舊案的實情。
「其實是…」景栗剛開口,獨教授就用高八度的急促聲音制止——
「不要說!資料里對聖德女中案件的判斷,是綜合各方信息之後所做出的推斷,不是絕對的真相,而且李福爾的父親曾經掌握的證據非常有限,所有的推測都是空中樓閣,你現在講出來不止沒有意義,還容易引起林摩斯的猜疑。」
「怎麼了?」任林摩斯再有智慧,他也不會想到未婚妻李福爾已經改換了新的魂靈。
「沒什麼…」景栗迅速在心中組織語言,既當演員也當編劇,智商壓力的確有點大——
「真相我也不太清楚,八年前我還在讀書,只是看過一份父親寫的報告而已,那裡面並沒有詳述聖德女中舊案的實情。」
夜沉沉,案深深,她遙望黑暗之中的點點星火,仿佛近在眼前,卻又好似遠在天邊,正如謎案的真相一般。
不管暗夜多麼漫長,太陽總有升起的那一刻,但是任務期限一到,景栗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光明了。
回到巡捕房,林摩斯帶著他們二人直接前往法醫科。
夜間的辦公樓靜悄悄,樓道的燈光不甚明亮,莫名有種沉重的壓抑感,拐進西配樓之後,景栗隱隱約約聽到了音樂聲。
她對於古典樂並不了解,不過這樂曲聽著有些熟悉,感覺像是教堂里的肅穆聖歌,好奇問道:「誰這麼晚還在警局聽音樂,是什麼曲子?」
「莫扎特《安魂曲》的中的《求主垂憐》,Miserere Mei, Deus!」肖然順道還秀了一把拉丁文。
景栗沒聽懂這段外文,不過看小表弟的架勢頗有藝術家的風範:「想不到你的藝術造詣很高嘛!」
肖然嘚瑟地做出彈琴的姿勢:「那是當然,我讀大學時主修鋼琴,輔修小提琴。」
景栗首次見到轉行跨度如此之大的人:「做音樂家多好,為什麼要當警探呢?」
肖然在各種情緒之間無縫切換,像學生yun動領袖般揮拳表明心志:「亂世之中容不下一架有自由靈魂的鋼琴,我輩熱血青年,不應沉溺於安逸享受,而應高舉正義的旗幟,在這混沌濁世,當警探比做音樂家更有意義!」
小表弟的言辭也許有幾分誇大的成分,但眼眸之中閃耀著真誠動人的光,寫滿了少年的朝氣與狂氣,景栗不禁想起一句歌詞——
「身似山河挺脊樑,心似驕陽萬丈光,了不起!」
古往今來,無數年輕鮮活的生命,犧牲在追尋正義和真理的漫漫長路上,百年之後,也許沒有人會再記得他們的姓名。
不過,景栗會永遠記住肖然,記住他此刻的笑容,但可惜,她所能做到的僅僅是記住而已。
肖然對死神即將到來一事全然不知,向表哥詢問:「華大哥一生風流不羈愛自由,按理說不會喜歡《安魂曲》這類宗教聖歌,他為什麼常常聽這一首呢,難道曲子的背後有什麼故事嗎?」
「嫌疑人背後的故事怎麼不見你這麼關注?」林摩斯懟表弟無止境——
「你把喊口號的精神用在正經事上行不行?」
有冷麵探長的地方都是低氣壓,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景栗覺得整個世界都像黑白照片一樣沉悶無趣。
下一秒她走入了法醫辦公室,忽的眼前一亮——
華生身著時髦的白西裝三件套,內搭淺粉色襯衫,這樣的裝扮很容易穿出村口Tony老師的土嗨感,可是他的雅痞氣質卻實現了完美駕馭,再加上長著一雙笑起來能勾魂的眼睛,活脫脫是風流版白馬王子。
之前初次見面,景栗僅與華生匆匆說過幾句話,並沒有特別注意到他的長相和氣質,只覺當時的自己可能是瞎了眼。
肖然無比羨慕:「華大哥,今晚又去哪裡逍遙了?」
「人生苦短,本該及時行樂,可是…唉…」華生喝完杯中的咖啡,感慨道——
「我還沒來得及出家門,就被冷麵工作狂一個電話召回了巡捕房,也不知上輩子到底欠了你表哥多少人情,這輩子得狂斬桃花來還。」
林摩斯工作時六親不認,催促好友:「一共三具屍體,快點驗,別廢話!」,
「三具?…」華生嘴角的笑容驀地僵住:「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