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怨靈金瓶(2/2)
可是戲總還得演下去,她耐著性子編藉口:「我的病還沒有痊癒,夜裡常常咳嗽,伺候不了侯爺,您去萍小娘的房裡吧,她的精神不大好,您多安慰安慰。」
「養病要緊,那我這幾日先睡書房。」武易對於女人並無耐性與常性,他寵萍小娘是因其姿容美艷,而今佳人已成殘花敗柳,身上還背著下毒的罪名,他不願再多看這位妾室一眼。
渣男靠得住,母豬能上樹,果真是至理名言。
武易又裝起了好夫君,握著「愛妻」的手說道:「剛剛我去看望過母親,她已經睡下,聽伺候的人說病情穩住了,而且你今日還特別吩咐人去尋名醫前來診治,辛苦娘子了。」
她才懶得管那個惡毒的老太婆,這話定是刁媽媽為了巴結她而胡謅的,景栗嫌疑地抽回手,暗暗鄙視地瞪了一眼渣男,虛與委蛇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天色不早了,侯爺歇息吧。」
解怨事務所晚間交流會上,獨教授說道:「侯府富貴多年,一定有不少的田莊,景栗你向奴僕打聽一下,哪裡的條件最差,儘快把萍小娘送過去,再安排個刁媽媽那樣的狠毒婆子跟著,不出三天就能要了她的命,到時候主線任務就可以全部完成了。」
屠豪為萍小娘的顏值而感到惋惜:「自古紅顏多薄命,可惜啊~可惜!」
景栗推開窗子,坐在貴妃塌上賞月,有感而發:「紅顏遇渣男,想不薄命都難。」
獨教授繼續道:「還有,多給金茜和武易安排點見面的機會,另外給金家二嫂點暗示加明示,就說你的身體越來越差,侯府大娘子的位置讓給別人太可惜,肥水不流外人田,讓金家的姑娘來接盤最合適。」
景栗不屑地「切」了一聲:「武易那大豬蹄子能稱得上是肥水嗎?依我看他更像是毒水,嫁給他的女人多半沒有好下場。」
屠豪也越來越看不上武渣男:「我以前覺得武易不算壞,但現在看來,他不止是渣,更是壞,為了保住權勢可以不擇手段,今天能殺表妹,明天就能殺老婆,金蓮所定的解怨任務里怎麼就沒有幹掉渣男這一項呢?」
獨教授不得不再次強調:「關於渣這件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或許在金蓮看來,武易只是一個被狐狸精迷惑的好男人而已。
再重申一次,我們只是沒有思想的解怨機器,照著怨靈苦主的吩咐辦事就可以了,不要把個人的價值判斷代入到工作之中。」
大道理聽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景栗需要時間來做心理建設,無精打采地回應道:「我知道了。」
幾人又閒聊了一小會兒,屠豪見她興致不高,只是呆呆地舉頭望明月,便問道:「小姐姐,你很喜歡賞月嗎?」
景栗無精打采道:「在這個沒有電腦和手機的時代,大半夜除了賞月之外,找不到其他消遣。」
屠豪好奇提問:「魂穿到古代究竟是一種什麼感覺?」
「以前工作特別累的時候,我曾有過一些天馬行空的幻想,希望自己能夠穿越成為古代貴婦,錦衣玉食,窮奢極欲,輕輕鬆鬆即可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是現在…唉…」景栗長嘆一聲,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屠豪追問道:「怎麼,體驗感不佳嗎?」
景栗會心點頭:「侯府深深深幾許,這項任務的名字取的特別好,武家乍一看處處都好,可是待久了就覺得十分壓抑,仿佛置身於金鳥籠,雖然衣食富足,但卻沒有自由,生活的主題就是為了丈夫和家族不斷犧牲,完全失去自我,既可憐又可悲。」
置身於靜謐暗夜,唯與昏暗月光相伴,在這一刻,景栗體會到了侯府妻妾心底最深沉的悲涼。
在朱門豪府之中討生活,日日像演戲一樣地過日子,處心積慮,機關算盡,看似身邊圍著一大群奴僕,真心相待者卻少之又少。
常言道,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人言無二三,侯府里的女人更是如此,恐怕連一句真心話都不能輕易講出口,身在富貴錦繡叢,心在孤島荒漠中。
多少溝壑難平的欲望,多少求而不得的感情,融匯成悲哀的怨念之河,各有各的艱難苦楚,各有各的偏頗執念,誰都無法解脫。
一夜沉睡無夢,不知不覺已是天明。
在侯府不似娘家那般自在,沒有睡懶覺的福分,一大清早便開始忙碌。
她這才知曉,侯府女主人的差事不好干,府中里里外外各位管事人依次前來問安,大大小小的事都得請示一遍,生恐惹新主子不悅。
景栗煩不勝煩,她壓根兒不懂古代治家之道,現學既來不及也沒必要,就又把范媽媽叫了來,命她全權代理。
除了府內事務之外,她還得處理各種應酬。
金蓮是近幾日汴京城中的風雲緋聞女主,加之又是慶國公府的恩人,各大貴府皆對她高看一眼,邀請的帖子一封接著一封。
景栗一一翻看,發現古代貴婦的消遣活動相當豐富多彩,不僅有宴會茶會和詩會花會,還有觀馬球的邀請帖,她各個都想去見識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