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宅斗戲變恐怖片(1/2)
解怨使者不是一份簡單的工作,對演技的考驗相當大,非演技派不可勝任。
景栗可不想伺候渣男侯爺,但也不能便宜了其他騎在金蓮頭上的妾室,於是就把目光鎖定到了悲情美人萍姨娘的身上。
這一次,她扮演了知心大娘子的角色,開導並激勵萍姨娘振作起來,把梅姨娘和玉姨娘踩在腳下,以此引發妾室大亂鬥,不費吹灰之力,便可瓦解對方聯盟,引敵人自相殘殺。
景栗是正經八百的科班出身女演員,在電影學院的表演課上,詮釋過形形色色的各類人物,其中演繹難度最大的,是有嚴重心理問題的角色。
為了完成表演作業,她查過許多資料,也看過不少與心理疾病有關的經典電影和電視劇,對於抑鬱症、躁鬱症、強迫症和反社會心理都有比較深的了解,有段時間她甚至覺得自己有走火入魔的風險,再研究和模仿下去沒病也得整出點病來。
根據她這位半專業心理醫生的診斷,萍姨娘的狀態相當符合抑鬱症的病狀,而且還帶有幾分陰暗的扭曲,言辭之中頗有厭世的意味。
在和萍姨娘交談的過程之中,景栗莫名感覺有一股森森的寒氣在後脊背處幽幽升騰。
屋內雖點著燈,可在昏黃的燭光之下,半暗半明的房間愈顯陰森,隨風擺動的樹影投射在月白色的窗紙上,如鬼似妖,越發加劇了恐怖之感。
魂穿大戲突然換了劇本,從宅斗戲一秒變為恐怖片。
這種森然詭異的感覺,是源自於萍姨娘的言語,她用有氣無力的病嬌娘口吻,道出半清醒半瘋魔的消極言語,句句細思極恐,有一種求而不得索性毀滅一切的極端意味。
最令景栗雞皮疙瘩起滿身的,是萍姨娘的一段話——
「侯府是一座人間地獄,每個人都是戴著鐐銬起舞的惡鬼,未覺悟之人肆意狂歡,已覺悟之人心如槁木。
眾人皆深陷於苦海,前路無望,回頭無岸,我已疲於掙扎,可又不甘心孤身沉淪,齊齊整整一道赴黃泉,方才不辜負凡間這一場相互折磨的孽緣。」
燭影搖曳間,萍姨娘絕美的雙眸晦暗不明,乍一看空空洞洞,沒有絲毫溫度,細觀才可察覺,其中竟沸騰著絕望的怨憤之火,像極了恐怖片之中心懷仇恨執念的妖魔鬼怪。
暮春時節,縱然入夜,依舊天暖風柔,可在這詭奇陰氣甚重的房間內,景栗縱然身披錦緞披風,也覺渾身發冷,不禁打了幾個寒顫,若不是為了完成解怨任務,她一秒都不願在此地多留。
她愛隔著屏幕看刺激的鬼片,也很想扮演女鬼過把癮,可是絕不願親身參與現實版恐怖片。
在錦衣玉食卻暗無天日的侯爵府里受煎熬,為了爭那一點點可憐的寵愛,日日機關算盡,得寵時風光無限,失寵後悲慘淒涼,在看不到光明的壓抑環境之中連接受到痛徹心扉的打擊,漸漸走向抑鬱與癲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這是時代的悲劇,更是女人的悲劇。
萍小娘的慘境,有她自作自受的一面,但其女兒如真完全是無辜的,這位年僅兩歲的病弱小姑娘,出了娘胎便是藥罐子,每日吃的藥比吃的飯更多,雖生於侯門貴戶,卻是庶出之身,即使病癒長大,在婚配之事上恐怕也難順遂,不過是從一個金鳥籠走入另一個金鳥籠罷了。
在景栗與萍姨娘聊天談心的過程之中,中年隊友插播提醒——
「不同時代的女人,有著不同的處境和命運,不要用現代的觀點評價和同情古代的女人,這位萍小娘也是下毒謀害金蓮的兇手之一。」
跨越時空的共情確實要不得,景栗和萍小娘身處的時代相差一千多年,二人絕無法實現真正的共情,她魂穿入這個時代,目的不是交朋友,也不是做聖母拯救蒼生,而是完成解怨任務續命。
景栗擺正心態,解怨使者其實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復仇工具人。
她勸導萍姨娘的方法也發生了轉變,不是一味的善意開解,而是刻意注入了仇恨元素,揭露綠茶表妹送補品的險惡用心,還順勢把「老烏婆」和其他兩位姨娘也黑了一把,因為她們不僅僅是袖手旁觀的冷眼看客,很有可能還是推波助瀾的加害者。
這並非是誇張,永昌侯府的確是全員惡人的奇葩門戶,唯有不擅心機且病弱消沉的金蓮是格格不入的異類。
景栗將三寸不爛之舌的神威發揮到了極致,成功說服了目標人物。
萍小娘的鬥志因報復之心而重燃,願振作精神再度爭寵。
遊說成功,景栗帶著勝利者的微笑離開,萍姨娘立於院門外,在寫有「凝香苑」三個大字的棕紅匾額之下久久目送。
解怨事務所的兩位同事通過跨越時空的視頻將這一過程看的清清楚楚。
「一枝紅艷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中年隊友吟詩一句,感慨道——
「凝香苑這個名字,美則美矣,艷則艷矣,可惜古人多藉此詩表達紅顏薄命之意,不甚吉利。」
年輕隊友則將目光聚焦在萍姨娘的神情上,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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