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金蓮和大郎的孽緣(2/2)
武家近兩代永昌侯均深得聖上倚重,威勢極盛,「老烏婆」靠著丈夫與兒子,進階成為皇城頂流貴婦官眷,烏家和呂家的各路親戚日日想盡辦法巴結,幾乎把她當成觀音菩薩似的供著。
「老烏婆」相當有家族榮譽感,不遺餘力幫襯娘家和呂家,因她與妹妹感情甚深,所以愛屋及烏,把呂茶當親生閨女一般看待。
呂家當然也想攀附武家,舉家南遷赴任的時候,以呂茶身體柔弱受不了旅途顛簸之苦為由,將她寄養在侯府「老烏婆」身邊,只盼近水樓台先得月,一旦她做了侯府的大娘子,那呂家返京便指日可待。
呂家的功利之心甚為明顯,不過一根筋的愚昧「老烏婆」就是幫親不幫理,她只認準呂茶做兒媳婦,將金蓮視為奪走她兒子的惡人,提起此事便恨的牙痒痒,外表一副菩薩像,內里一副黑心腸,成日使出七十二般手段苛待折磨。
呂茶在侯府名為借住,不過分毫委屈都不需受,衣食用度的花費比大娘子更多,最過分的是,先前「老烏婆」還使計狠狠坑了一次金蓮,讓她出錢負擔綠茶表妹的花銷。
可憐的金蓮,受婆婆的欺辱也就罷了,還得用自己的嫁妝錢貼補綠茶情敵,不被活活氣死才怪。
見眼中釘兒媳一言不發,「老烏婆」自然要無事挑事,道:「金蓮,你看起來還是精神不濟的樣子,聽刁媽媽講,適才你還與她大談虛幻鬼神之論,仿佛神智也不大清醒了。
這兩年為了治你的病,武家遍請名醫、尋醫問藥,流水一般的銀子花出去,竟無半點起色,想想便覺得愁悶不已,原以為你出身於武將之家,還習過幾年武藝,身體比尋常女子康健,怎料卻比文官家的深閨女子還要嬌弱。」
景栗只覺洪荒怒火正在她的任督二脈之中烈烈燃燒,恨不能立即擼起袖子、拍斷桌子,和「老烏婆」痛痛快快地把恩恩怨怨掰扯清楚——
「臭不要臉的老烏婆!不但暗諷老娘腦子瓦特掉了,還嫌棄我體弱多病、吃藥費錢,老娘的病全就是被你這個黑心妖婆氣出來的,我不只要你花錢治,更要你拿命償!」
然而,這些全都是她腦中的狂想,倘若真的徹底翻臉撕逼,在場的侯府內眷皆會站在「老烏婆」那一邊,合起伙來顛倒黑白是非,到時候金蓮的「不孝」惡名就會傳遍汴京城,金家也會因此而受連累,落個教女無方的壞名聲,而景栗的解怨任務也將宣告失敗。
她暫且先把怨恨一筆一筆地記在小本本上,來日一併清算,先完成既定的解怨任務是關鍵,於是道~
「母親,兒媳的病情已有好轉,明日即可出城迎接侯爺。」
呂茶第一個表示反對,擺出一副為她好的架勢道:「春日的陰冷最是傷身,嫂嫂大病初癒,實該多多修養,不宜勞累出行,接表哥的事,由阿茶代勞即可。」
「沒錯!」烏婆老夫人幫腔道:「大郎傳回書信,說明晚要在家中宴請貴客,金蓮你的身子若是真的好了,就留在家中籌備酒席之事吧,好讓為娘我也鬆快鬆快,因你臥病在床,府中大大小小的事都得由我這位老夫人做主,真是有苦難言、疲憊不堪。」
「大郎?」景栗暗自玩味這稱呼,一時間恍然走神。
宋代稱家中長子為大郎,本無可厚非,可這侯爺姓武,合起來便是…武大郎!
她魂魄的宿主名為金蓮,沒有潘的金蓮,怎的也會和武大郎有一段孽緣呢?該不會後面還會出現西門大官人吧!難不成這是限制級的穿越故事嗎?
景栗腦洞大開,不禁噗嗤笑出了聲,抬眼一看,方才察覺全場都在用疑惑的目光注視著她。
「烏婆」老夫人頗為不悅,板起臉問道:「你因何事而發笑?」
雖然景栗很想當場普及《水滸傳》與《金瓶mei》,好讓侯府內眷品嘗一下超時代精神食糧的美妙滋味,不過這與解怨任務無關,她還是不搞穿越時空的劇透了,專心致志渡過眼前的危機最為要緊——
「哎呀…這件事怎麼講才好呢…母親您知道我這個人嘴笨…生怕解釋不好反而鬧出了誤會…哎呀呀…好糾結…」
她一個勁兒地繞彎子講無意義的車軲轆話,目的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時間,絞盡腦汁思索應對之法。
景栗只想狠敲自己的笨腦殼,魂穿之後五行缺心眼,輕視了任務的難度,在最需要發揮智慧屬性的時候走了神。
現在的情況對她十分不利,扭轉局面的希望十分渺茫,好不容易有個重生的機會,卻被她自己作沒了,簡直欲哭無淚。
也許,金蓮命中注定與大郎相剋,不是她毒死他,就是他坑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