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楊賜的說辭(1/2)
「楊公,你對此事可有何見解?」
劉宏此時的神情看起來有些憔悴。
他的心很累。
也感覺很是委屈。
明明本來應該是一件大喜事的。
怎麼到了最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明明就只是開棺戮屍而已。
只要秦羽一聲令下。
就算不是他做的。
那結果不也是一樣的嗎?
張角他都能殺,為什麼開棺戮屍這種事情他就反倒做不到呢?
劉宏想了很久。
聽著這些人亂七八糟的各種說法,讓他的心裡也難免生出了許多不該有的東西。
楊賜看起來已經十分老邁了。
他出列,朝著劉宏不緊不慢的行了一禮。
讓劉宏原本只覺得急躁的心情也不得不跟隨其慢悠悠的動作略微緩和下來之後。
才開口說道:「陛下,關於此事,老臣其實有一事不解。」
「哦?你且說來。」劉宏應道。
楊賜平靜的聲音沒有多少激動,聽起來像是一個心中真的充滿了疑惑的老頭子一般,道:「老臣年紀大了,這思緒就根本上那些後生晚輩一樣,轉的那麼快。」
「對於秦將軍的想法,請恕老臣也無法猜測。」
「畢竟人心有異,秦將軍到底是怎麼想的,老臣也不可能將其弄的十分清楚。」
「但有一件事情讓老臣很是感興趣。」
「老臣斗膽,想要問陛下一句,倘若那位秦將軍從一開始就與那些黃巾軍有瓜葛,有暗地裡的交易,若是秦將軍從一開始就有反意的話。」
「那老臣覺得,大漢朝廷,至少已經有三次可能要被覆滅的危機了。」
「第一次,潁川之戰,秦將軍僅僅只率領四千餘人,前往長社城外,但秦將軍接連突破兩道防線。」
「先破敵四千餘人,後又用妙計斬殺敵軍兩萬,衝到長社城前,又獻火攻之策,一把火將那十幾萬黃巾軍燒的乾乾淨淨。」
「試問,若是秦將軍有反意,他哪裡需要做這些事情?」
「區區四千餘人,被那實力強橫的黃巾軍阻攔在外,無法破陣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不說別人,料想朱公偉應該對此事非常清楚,他肯定很清楚這黃巾軍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一旁身在朝堂之上的朱儁被楊賜這樣點名說了一番。
劉宏的目光頓時落在他的身上。
雖然周遭眾人沒有看他。
但他也能感覺到這些人的目光仿佛利劍一樣落在自己身上的刺痛感。
這是屬於他的恥辱。
可楊賜說的對。
黃巾軍的實力的確超出了他的想像。
如果拋開之前的所有感情因素。
朱儁當初在得知有一支援軍突破了黃巾軍的層層封鎖而來的時候,對於那位領兵的將領,心中可也是佩服的緊的。
好在劉宏沒有詢問他,楊賜也顯然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繼續深挖下去的想法。
他繼續說道:「秦將軍倘若真的心有反意,他只需要在長社戰場中繼續拖下去。」
「不說多久,哪怕僅僅只拖一個月,被圍困在長社城中的兩位將軍便會因為手下兵將士氣低落的原因而被殺敗。」
「到時候那潁川黃巾以得勝之師,攜裹著更加高昂的氣勢,一路北上,自然勢如破竹,恐怕大將軍想要阻攔,都會捉襟見肘。」
「況且天下形勢,牽一髮而動全身。」
「潁川黃巾大肆北上,衝擊司隸,那南陽十數萬黃巾又怎麼可能會眼睜睜的在一旁看著?」
「他們在等的,或許就是這個機會。」
「到時候將近三十萬黃巾衝擊司隸之地,不知陛下以為,僅憑我等手中兵將,能與之抗衡否?」
楊賜沒有等劉宏回答,他便只顧著按照自己的想法說了下去。
「第二次。便是這南陽黃巾。」
「老臣觀那戰報之上所記載,倘若秦將軍與黃巾軍有所勾結。」
「只需要帶著之前沖潁川俘虜的那一萬黃巾降卒,並其手中所擁有的兵將,在公偉與那些黃巾軍攻城之時,從側翼殺出,本以力竭的公偉,必會被殺的打敗。」
「到時候兩萬北軍五校士卒,恐怕會直接覆滅在南陽郡中,然後這十數萬黃巾軍以得勝之師,攻伊闕,以秦將軍之能,統帥十數萬兵馬,老臣並不覺得,何將軍能阻攔多久。」
「第三次,也就是這一次。」
「倘若秦將軍真有反意,他只需要在廣宗城外,與那坐擁虎狼之師的張角定好策略,隨後兩人配合,先在廣宗戰場故意落敗,讓那四萬士卒損失大半的同時,還折損他們的士氣。」
「隨後佯裝不敵,帶著這些敗軍一路迴轉洛陽,而那張角自後率領三十萬黃巾大軍掩殺而來。」
「只需要再挑選一個合適的機會,秦將軍以為內應,將司隸守關從內攻破,再加上其之前收攏的南陽黃巾十萬餘人,從南北兩側共同發兵司隸。」
「這般情勢之下,我等無可用之兵,即便有關卡阻攔,在這些虎狼之師面前也支撐不了多久。」
「老臣想不到,倘若想要造反,還能有什麼是比這第三次機會還要來的更合適的。」
「老臣幾乎敢斷言,倘若秦將軍要反,此時的他,恐怕就已經坐在了陛下的位置上,不知陛下以為然否?」
劉宏聽著楊賜的話。
按照楊賜所說的那些事情一件件的想下去。
頓時就覺得一股冷汗爬滿後背。
之前只覺得秦羽強大,那些黃巾軍不堪一擊。
只是隨手可定。
然而現如今仔細想來,倘若秦羽真的心存反意,再加上從此次黃巾軍浩蕩的勢力,朝廷之中,還真就沒有睡有足夠的能力將其平定。
滿朝諸公聽著楊賜的話。
他們對於這樣的言論只是不以為意。
想取代大漢朝,哪有那麼簡單?
要是真能動動嘴皮子,就能將大漢朝廷給顛覆了的話。
也就用不著那秦羽出手了。
大漢朝早就被人顛覆了。
楊賜說的這些話,乍聽起來像是很有道理。
可實際上,那也就是站在劉宏的角度上而已。
這種事情根本不能細想。
難道堂堂大漢朝廷,除了那北軍五校之外,就再沒有可用之兵了?
難道何進坐鎮的這八大座雄關,將司隸之地牢牢的圍成兩道防線。
在他們攻破這兩道防線之前,各地的勤王之師不會從背後直接殺奔而來?
他們這些世家豪強平日裡養著的這些門客,在這種危難的時候,竟只會幹瞪眼去看嗎?
這顯然都是不可能的。
楊賜說這些,顯然是想要給秦羽來脫罪來了。
這點,那些士人一個個全都心知肚明。
但在這種時候公然駁斥楊賜的言論顯然不是什麼好時機。
只要等到楊賜最終將他的目的也一併說出來之後。
他們在來一一駁斥,才可能會有效果。
否則這個時候開口,只會讓那驚魂未定,已經被楊賜帶進去的劉宏感到心中厭煩,反倒是會有反效果。
劉宏果真被楊賜說的有些意動了。
他現在也確實心中從一個極端開始逐漸的偏向另外一個極端。
「楊公,按你所說,其實先生根本就是沒有反意,他與那張角根本沒有半點關係,只是開棺戮屍之事與其個性不合,才會有現如今的這樣的選擇嗎?」
劉宏迫切的問道。
楊賜搖了搖頭,道:「此事,臣也不知。」
劉宏皺眉,隨後又接著問道:「那按照楊公的意思,對於先生這次的功績,又要如何封賞才好?」
楊賜頓了頓,道:「老臣愚見,秦將軍平叛有功,且在棘陽縣縣令任上,吏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棘陽城更是被其營造的一片繁華,此足以證明秦將軍吏治之能。」
「如今將軍雖為南陽郡守,但南陽郡乃是天下第一大郡,此郡豐饒繁華,以將軍之能,留在南陽郡中,已然沒有多少機會留待其發展。」
「不若擇一郡守之位予以將軍,待將軍以郡守之位證明自己吏治有方,足有牧守一方之能,日後便可據此,使其入朝,於陛下之側,以供驅使,這天下當興也。」
劉宏眼睛一亮,又問道:「那不知楊公以為,以先生之能,去得何處,更能發揮其能力?」
楊賜老神在在的說道:「臣聞荊州之地賊寇橫生,并州,涼州也有蠻夷作亂,不若派遣將軍前往次三州之地。」
這下不光是劉宏眼睛一亮,那滿朝公卿也都再也沒有想來駁斥楊賜了。
楊賜這一開口,明著是褒獎那秦羽,給秦羽脫罪。
可實際上卻是擺明了要將那秦羽排擠出去。
他本就已經是南陽郡太守。
現如今再給他重新派遣一個郡守之位,不過是平級調動。
而且還使其直接就從南陽郡中給調離了出去。
這不就是他們之前一直想要達到的目的嗎?
楊賜不聲不響的就給他們全都做好了,他們還有什麼好阻攔的?
況且楊賜說的好聽,什麼未來的晉升機會都已經想好了。
在劉宏看來,日後只要秦羽能做的好,立刻就能按照楊賜說的,將秦羽調回到洛陽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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