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劉宏駕崩(2/2)
「到時候何進若是想要取我等性命,豈不是就在翻手之間?」
趙忠又是一聲輕嘆,白白胖胖的臉上寫滿了愁苦。
十常侍中實力最強的乃是蹇碩。
他此時站起身來,環顧四周。
足有兩米多的身高讓他看起來就算是一尊鐵塔巨人。
宦官所穿的那寬大的袍服也遮掩不住他那宛若精鋼一般的肌肉。
只是這樣站著,便讓人感覺像是甦醒了一頭遠古猛獸一般。
「這有何難?」
「只要將那何進斬殺,我等自然能夠扶皇子協繼位。」
張讓嘿嘿冷笑一聲,道:「那何進的實力雖然不算什麼,但聚集在他身邊的那些士人,自然是不可小覷,有那些人相助,想要殺了何進,怕是難啊。」
蹇碩冷哼一聲,也沒有說什麼。
倒是趙忠搓了搓胖乎乎的手道:「其實想要殺那何進,也是不難。」
他的話頓時就吸引了張讓和蹇碩等人的注意力。
就聽到趙忠說道:「如今我等只需秘不發喪,隨後下詔令那何進前來覲見,只要他孤身一人前來,我等自然就有斬殺他的機會。」
此言一出,眾人都點了點頭。
隨後張讓等人便下詔,令何進前往宮中。
何進不疑有他。
然而入宮一路走去,越是前行,何進就越是覺得有些古怪。
正此時。
司馬潘隱恰逢何進。
他與何進使了個眼色,兩人相對而過,何進頓覺後背爬滿冷汗。
武人敏銳的生死靈覺讓他頓時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他立刻出宮,回到自己私宅,召集諸位大臣,共商此事。
「張讓等人竟想在宮中殺我?!真是好大的膽子!」
「既然你等無情,就休怪我無義!」
何進緊握著腰間劍柄,直握的手指骨節發白。
心中又怒又怕,恨不能將這宮中所有宦官盡數殺的乾淨。
為滅盡宦官,眾人正躊躇商議間,潘隱至。
他言道:「陛下已經駕崩,現如今那蹇碩與十常侍商議,秘不發喪,矯詔宣何國舅入宮,只待除了國舅,便要立皇子協為帝。」
何進怒道:「狗賊安敢如此!」
「誰敢與我前往討賊!」
一人挺身而出,道:「願借精兵五千,斬進關內,掃清朝廷,以安天下!」
何進視之,乃是司隸校尉袁紹。
「好!我便撥付你五千御林軍,與我一同入朝!」
隨後,袁紹何進等人全身披掛,引大臣三十餘人,並精銳五千,推進宮中。
張讓等人阻攔不及,被何進等來到劉宏靈柩面前,扶立太子辯為帝。
蹇碩本身雖實力強橫。
但此時皇宮已經被何進所率領的五千精銳團團圍住。
蹇碩手中並無多少兵馬。
兩人相持,雲氣蒸騰而起。
何進冷眼看著那實力已經達到八脈境界的蹇碩,他手臂一揮。
手下眾人蜂擁而去。
那蹇碩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
只是任憑他實力再強。
身周沒有雲氣加持,陷入到那些御林軍中的陣中。
御林軍只付出了約莫百餘人的代價,便用一桿杆長槍將蹇碩釘死在了原地。
袁紹見蹇碩已死,心中自是興奮。
他與曹操等人互相對視一眼,眼中皆有異色閃過。
隨後袁紹便立刻朝著何進進言道:「大將軍,現如今那蹇碩已然伏誅,但中官營私結黨,今日可趁勢將其盡皆剪除!」
張讓等人在何進誅殺了蹇碩之後,就知道大勢已去。
如今劉辯已經登基,何進在朝中權勢一時無兩。
再沒有人能夠與其對抗。
不過也並不是說從此之後就真的沒有人能夠管的住何進了。
至少,這宮中就還有一人!
張讓等人見狀不妙,立刻就奔至何太后處痛哭求情道:「初時想要暗害大將軍之事,全都是蹇碩一人而為,不關我等之事啊,現如今大將軍聽信那袁紹讒言,想要將我等盡數誅殺,還望太后憐憫!」
何太后眉頭微皺,心念電轉,隨後便擺手說道:「汝等勿擾,我自會保你等無憂。」
隨後何太后宣何進覲見。
等到見到何進之後,何太后便向何進說道:「我等出身貧寒,在這宮中別無仰仗,此前蹇碩想要謀害於你,此乃是他一人之事,不關張讓等人,你何必要聽信那袁紹的話,將他們全都趕盡殺絕?」
何進冷冷說道:「不關張讓等人的事?」
「就憑那區區一個蹇碩,他豈敢對我有這般謀劃?」
何太后輕嘆一聲,道:「你當此事我不知曉嗎?」
「就算是張讓等人真有這般謀劃,現如今你也不能動他們。」
何進此時還頗有些意氣風發,斬殺了蹇碩之後,讓他感覺自己好像是有一種無所不能的能耐一樣。
於是很多事情他也沒有多想,只覺得順心,那就去做了。
他開口問道:「這是為何?」
何太后道:「如今辯兒剛剛登基,他年歲還小,你我二人在這朝堂之中根基淺薄,倘若真按那些士族所說,將這些宦官盡數斬殺之後,到了那個時候,何人去與之抗衡?」
「僅憑你我二人?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又怎麼可能會還要繼續奉你為尊?」
「沒有了宦官的制衡,這些士族只會變的更加強大,更加貪婪,我們最終的結果必然是死在他們手中,除非辯兒的年歲已大,能夠撐得起這皇帝的威嚴才行。」
何進聞言,這才恍然大悟。
於是朝著何太后一拜之後,告辭而去。
外面,袁紹等人正焦急的等著何進下令,隨後他們就可以盡起手下兵將,將那些宦官盡數誅殺。
然而等到何進出來之後。
他們等到的卻不是要去誅殺宦官的命令。
而是讓他們收兵退走的命令。
袁紹等人立刻就進言勸諫道:「現如今正是誅殺那些宦官的好時機,難道大將軍心胸真如此開闊嗎?竟然連那些宦官對你的設計殺伐之仇都能忍的下來?」
何進目光漸冷,道:「之前設計想要殺我的禁只是蹇碩一人而已,現如今蹇碩已然伏誅,自然不必牽連太過。」
曹操再次進言道:「將軍三思啊!」
何進冷哼一聲:「汝小輩安知朝廷大事!」
袁紹道:「倘若今日不殺這些宦官,他們必然懷恨在心,不將他們斬草除根,日後必受他們所害啊!」
何進一擺手道:「吾意已決,無需多言!」
眾人見何進態度堅決,一時間也不好再勸,只能收兵而回。
及至夜裡,袁紹等人再次匯聚一堂。
他手持羽觴,眾人滿飲一杯之後,他才頗有些遺憾道:「未曾想到,那何進今日竟然沒有選擇將那些閹黨盡數誅殺,卻是稍稍有些不美。」
許攸聞言笑道:「想要誅殺閹黨非是一日之功,今日能殺了那蹇碩,已是不易,此番下來,那些閹黨手中再無兵權,日後想要解決他們,難道還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袁紹哈哈笑道:「正是如此,等到我等將那閹黨盡數剪除,這大漢天下,如此黑暗的吏治,自然也就有救了。」
眾人臉上都帶著抹不去的笑容。
但這笑容之中,到底是有幾分是為了這大漢天下而快意,便是他們各自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不過此間眾人也不全是他們這般念想的人。
曹操只是賠笑幾聲,便縮在一旁只管飲酒。
剪除宦官之後的世界,當真就是他想要生活的世界?
曹操此時早就已經看的明白。
這種事情顯然是不可能的。
剪除了宦官,只有可能讓這些豪強世家變的更加強大,變的再無人能夠制衡。
那斷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世界。
不過相較於那些豪強世家,現如今擺在他面前的那些宦官更讓曹操覺得噁心。
不論如何,這些宦官都必須要死。
如若不將這些宦官徹底打壓下去。
未來的朝堂難免又會慢慢變成宦官與他們這些士族內鬥的場面。
而張讓等人在這朝堂之中都已經苦心經營了數十年。
內外勾連,關係錯綜複雜。
真要鬥起來的話,未來到底會是什麼樣子還很難說。
只有將這些宦官徹底解決掉。
曹操才有信心在未來與世家之間的博弈之中,占據一絲興許可能的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