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歸心的黃巾降卒(2/2)
他只覺得這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實。
再看著那些夾道歡迎秦羽的「世家豪強」們,李三羊的心中只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噁心。
他喘著粗氣,眼中不斷的出現馬財主那張無比可惡的臉龐。
又閃過了自己妻子的那張慘白無助的小臉。
該死啊!
李三羊體內的血氣不受控制的浮動,奔涌。
他整個人都像是要被點燃了一般。
然而就在李三羊這個老實人準備爆發出自己所有的厭惡,爆發出自己所有的不滿的時候。
一隻手掌卻突然在他的肩膀上重重一拍。
李三羊頓時驚醒過來。
他看著那隻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
遂即扭頭看去。
等到目光落在那人臉上的時候,他才忍不住驚訝出聲。
「石大兄!你怎麼……」
那個被稱作石大兄的中年男人咧嘴一笑,道:「我也算是運氣好,之前就被俘虜到了這棘陽城來,本以為你我兄弟應該是天人相隔了,沒想到現在還能見上一面。」
李三羊等到那股子驚訝的勁頭過去之後,他便回過味來。
「石大兄,你已經投靠了這個秦將軍了?」
李三羊看著面前這位曾經很是熟悉的兄弟,看著他身上穿著的那身官軍兵卒的衣服,沉聲問道。
石大兄呵呵一笑,道:「為什麼不能投靠秦將軍?我反倒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李三羊眉頭緊皺,他看著面前的兄弟就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一般。
他的眼中忍不住露出一些厭惡之色,道:「你忘了你我之前投靠太平道的時候身上都有過些什麼樣的經歷?現在就為了一口飯吃,你便投靠了這些我們的仇敵!」
石大兄道:「仇敵?此處何來我們的仇敵?」
李三羊激動的指著遠處那些夾道而來的棘陽城百姓。
他說:「這些人,他們難道不是我們的仇敵?可別忘了這些地主豪強當年是怎麼對待我們的!」
石大兄愕然,片刻之後,苦笑道:「原來是這事,三羊,此事卻是你會錯了意。」
「你以為這些人都是地主,事實上,他們只不過是跟咱們一樣的,棘陽城中的老百姓罷了。」
「他們之中,可還有很多在一年前,甚至半年前還都是流民啊。」
李三羊驀然瞪大雙眼:「這怎麼可能!」
如果不是說了這話的是他的兄弟,他絕對不可能相信這種事情。
石大兄搖了搖頭,感慨道:「是啊,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呢?若是在這之前,我也肯定是不會相信的,可現在……」
「算了,我說的再多也沒什麼用,這些事情還是你自己去看才來的更好一些。」
「不用懷疑了,先跟著我來吧,只要在這棘陽城中留一段時間,你就會知道,這些人為什麼會對秦將軍如此愛戴了。」
李三羊看著面前這位兄長這般模樣。
他心中非但沒有被說服,反倒是更加懷疑起來。
「我怎麼可能會變成他們那樣的人?」
「你說的這些事情我根本不相信,等到日後我要是看到有什麼不對的話,那可就……」
李三羊心中暗暗說道。
同樣的事情還發生在這些被帶回來的俘虜隊伍各處。
這些俘虜並沒有被放入棘陽城中。
而是就在棘陽城邊上安營紮寨,直接就投入到了訓練之中。
此時前來接收秦羽所帶回來的這些俘虜的,正是之前關羽押送回來的那一批人。
他們在棘陽城中的這段時間已經歸到了呂布的手下操練。
關羽自然也是沒有閒著。
呂布分出了兩千餘人給關羽,讓他也負責操練麾下的士卒。
經過半個多月的見聞和見識,他們這些曾經的黃巾軍,也開始慢慢的知曉這棘陽城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
這棘陽縣令,那位俘虜了他們的將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對於秦羽的觀感,這些黃巾軍在心底是一直都不斷的發生變化的。
這種變化,從這一批的俘虜被帶回來,其中親眼見證了秦羽為了他們的生命不惜與朱儁鬧翻的那幾十人將自己的所見所謂傳開之後。
就再次發生了一個巨大的轉變。
誰能想到。
秦羽這位縣令竟然真的是站在他們的立場上的?
已經被那些地主豪強壓迫的不見天日的百姓們。
他們驟然間聽到這樣的言辭。
對他們而言,那就像是漆黑一片的世界裡突然出現了一抹明亮的陽光。
即便只是一句話。
便已經讓很多人的心中生出觸動,讓他們只恨不得能為秦羽效死。
這樣的事情雖然說起來像是在做夢一樣。
但事實上,能在這個時代遇到秦羽這樣的人,真的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即便只是一句口號呢。
要知道,這個世上,就算是僅僅只喊出這句口號的人,也實在是來的太少太少了。
此後。
李三羊在訓練之餘,也接觸到了一些前來給他們送糧送飯的百姓。
他們偶爾也會有機會參與到棘陽城的巡視之中。
他知道的越多,就對於秦羽越發感激。
原本心中憋著的憤世嫉俗的火焰,也開始逐漸熄滅。
雖然他心裡還帶著對妻兒父母的思念和復仇的心。
可他現如今更加認定了,這世上並非所有的官員都是壞的。
並非所有人都沒有將他們這些窮苦百姓放在眼中。
他們的縣令,這位傳說中的神仙,將他們直接擊敗的將軍,陛下都認可的聖人,就是一個完全值得他們去效死的人!
與曾經自己當一個只會破壞的黃巾軍相比。
李三羊現在更想要好好的守護自己眼中看到的這一切。
他更想好好的去守護這方黑暗世界之中好不容易存在的光明。
這座棘陽城!
「爹娘,小翠,狗子,我無能,無法保護好你們。」
「但我再也不想看到曾經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情再一次發生在我眼前。」
「爹娘,孩兒不孝,暫時不能追隨你們而去,小翠,苦了你了,還要再等一段時間。」
「狗子,爹爹暫時還不能去陪你。」
「不過你們放心,很快,很快我就會去陪你們的。」
「我不惜命,只希望這條命能死的更有價值一些。」
「若是能為先生盡忠,為先生斬殺來犯之敵,便是死,日後九泉之下,我們相見,也不至於會抬不起頭來。」
李三羊手中緊緊的攥著早就已經收起來的那根黃色的布帶。
許久之後。
他將那破舊的,黃色的布帶埋在了一個淺淺的黃土坑裡。
用手掌推著土,將那黃土坑仔細的填平。
用力的拍了拍。
最後看了那土坑一眼,就像是徹底埋葬了自己的過往。
他走了。
又回到了軍營之中。
從此之後。
棘陽城的軍營里,少了一個曾經的黃巾降卒李三羊。
多出來了一個棘陽守軍什長李三羊。
……
秦羽回到棘陽城之後,他就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飛魚軍上下。
飛魚軍現如今乃是他手下所掌控的最精銳,也是最為重要的部隊。
他們完全掌握著秦羽現如今所能夠得知的各種消息。
此前飛魚軍就被派遣前往宛城之中留下來了不少暗樁。
現如今這些暗樁都將各自的消息送了回來。
一件件匯總過來,由逢紀轉交給了秦羽。
宛城中的動向只是秦羽關心的一部分。
既然張曼成在他之前離開的時候並沒有動手。
那現如今他回來了之後,動手的可能性也不會有太大。
現如今他更加關注的還是朱儁的那群人。
朝廷可是派遣了朱儁統帥部下兩萬兵馬前來南陽郡助陣。
只是那封詔令之上的措辭卻是有些奇奇怪怪。
明面上這番朱儁前來,肯定是要以秦羽為首的。
但那詔令之上,卻像是被人故意含糊其辭,將這個給隱去了一般。
雖然最終的結果看起來是都沒有什麼改變。
可真要是算起來的話,這其中能說的門道也確實不少。
至少現在,朱儁就完全可以不管秦羽的調令。
他來到南陽郡之後,依舊能夠我行我素,依舊是他朱儁這方面軍團的真正話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