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478.金人秘辛(1/2)
藥王爺,本姓孫,騎龍跨虎,手捻著針……
呱唧呱唧呱呱唧……
下意識的,李臻晃了晃腦子,把耳朵里的那副快板聲給搖沒了後,才幹巴巴的看著孫思邈:
「貧道李守初,見過孫道長。」
他明白為什麼孫思邈喊自己前輩,肯定是自己的和光同塵暴露了。
之前在「種地」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身體裡傳來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渴望之意。只是當時茲事體大,他來不及去查看,而現在一聽這稱呼,他便明白,一定是對方認出了自己用的是玄均觀的和光同塵,而天下道門皆以前輩相稱之,所以才得到了「李前輩」這個稱呼。
不過這倒不是重點。
重點是……
他就是孫思邈?
年紀瞅著三十來歲,膚色黝黑,一看就屬於那種常年在外奔走曝曬而成,看不出來什麼道風仙骨,只是眼睛裡瞧著乾乾淨淨的……
不得不承認,孫思邈給人的觀感很好。
並不是說他瞧著多麼有仙氣兒,而是……那種非常接地氣的質樸感。
跨越了幾千年,瞧見了藥王爺……
還別說,這股驚訝真的暫時壓下了李臻的那股渴望。
而就在發呆時,孫思邈已經走了過來。
沒提之前你掐我大腿根,或者踢我坐騎之類的事情,來到李臻面前後,看著臉色忽然變得很古怪的道人,他一拱手:
「請前輩搭手。」
「呃……」
李臻抬起了手腕,任由他捏著,來了一句:
「孫道長喊我守初便好。在拜入老師門下前,小道亦是道門中人。」
他開始給台階,而孫思邈也沒客氣。
誰讓你剛才掐我大腿根的,現在算扯平了。
於是便點點頭,開始認真替李臻把脈。
然後眉頭便皺了起來。
怎麼這麼快?
他的心跳的……怎麼這麼快?
殊不知……李臻都快忍不住給他個回首掏了。
那東西……就在對方身上。
他能感受得到。
就在他身上掛著的那個布袋裡。
忍的好辛苦。
而就在這沉默之中,孫思邈的眉頭越皺越緊。
片刻,他鬆開了李臻,把手伸進了布袋,也不知道這布袋裡有什麼好玩意,總之,在布袋裡摸了好久後,才摸出來了一顆丹藥,遞給了李臻:
「吃下去。」
「這是……?」
李臻瞅著這跟大力丸一樣的造型,有些疑惑。
「心脈驚悸不定,這顆藥先吃了,一會看看再說。」
「……好。」
接過了藥丸,往嘴裡一丟,嚼了兩下強忍著那股苦味咽下去後,一旁眼疾手快的崔採薇趕緊遞過去了葫蘆:
「道長,水。」
李臻點頭,喝了兩大口後,就聽玄奘對孫思邈問道:
「孫道長,道長身子不要緊吧?」
孫思邈搖搖頭:
「暫時還不好說,一會藥力化開了再看。」
說著,扭頭又對李臻說道:
「先不要說話了,行炁,把虧空補回來。貧道今晚不走,護你一晚。」
「……嗯。」
確實,李臻也知道自己的身子虧的厲害。
和光同塵的代價就算已經被減弱到了最低,可那以「年」來記得跨度,也不是他這個剛修習功法還不到一個月的人能抵擋的。
雖然通過這次「腦子一熱」的闖禍,他對其時間的掌控有了一個顯著的提升,可這就跟一輛汽車的所有配件都符合了拉力賽的超高標準,唯獨發動機是個拉胯選手一個道理。
他欠缺的還有很多。
同時,他也不得不克制自己心裡那股渴望,而靜心打坐行炁,便是最好的辦法。
至於其他的事情……剛已經看到了。
高粱地已經被分沒了,甚至連杆子都被砍了不少,而四周炊煙還未熄滅,想來大家……都吃飽了吧?
帶著一股滿滿的成就感,道人擺出了五心朝元的模樣,瞬間進入了入定狀態。
其他的事……就交給玄奘吧。
……
道人進入了入定,這個夜晚也就平靜了下來。
重新坐回了篝火前,孫思邈靜待李臻的藥力被催化,而這時,崔採薇見他沒修煉的意思,反倒開口了:
「孫道長。」
「嗯?」
孫思邈看著這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女俠客,露出了疑惑的模樣。
「在下聽聞……道長出自老君觀?」
聽到這話,孫思邈一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但卻不隱瞞,點點頭:
「想不到崔居士如此見多識廣,竟然還聽過貧道的名字。」
在玄奘的安靜聆聽下,崔採薇趕緊搖頭:
「道長誤會了,非是在下見多識廣,而是……在下本就是山東人士,文帝二十二年,在下尚還年幼,山東之地有風疫,道長當時便在我家一代,人人都知曉道長祛風辟邪之功。等到疫病消除時,不知多少人稱呼道長為活神仙。只是當時年幼,父母不讓出門,未曾得見道長一面。而今日相遇,心有疑惑,想不到真的是道長,故才出言詢問,若有冒犯,還望道長勿要怪罪。」
「文帝二十二年?」
孫思邈想了想,點點頭:
「噢,想起來了,對,沒錯。貧道那時從終南山採藥而出,聽聞安國一代有疫症前往。想不到竟然與居士還有這麼一段緣分。」
安國?
定州、深州、安國一代皆為博陵治所。
難道……她是博陵崔氏之女?
靜靜聆聽的玄奘心裡有了計較。
而崔採薇則面露好奇:
「在下是後來聽人說,活神仙孫思邈道長原來是出身老君觀的一品丹師。只是……雖然不知是否方便,可在下實是好奇……」
「好奇貧道為何離開老君觀?」
不需要她說,孫思邈便笑著搖搖頭: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貧道幼時,家境還算殷實,當時……雙親便希望貧道能登科入仕,或許是德行不當吧,又或者貧道命該如此,書,沒讀幾年,身體忽然得了一場大病。雙親為了給貧道治病,四處求醫問藥,花費不知幾許,可始終不見好。
後來遇到了一位遊方道長,看到貧道後,親自帶著貧道進了終南山采了三天藥,三天之後,把採到的草藥搗成了藥汁讓貧道喝了,一個晌午,病症全消。而那位道長對於貧道雙親奉納的藥金分文未取,只是拿了幾個餅子便離開了。
貧道欲拜師,亦被拒絕,那位道長曾言與貧道無有師徒之緣,況且大限將至,言稱:人初來時,呱呱墜地,渾身不著片縷。離開時,亦當孑然一身……但或許是見貧道有這份潛質吧,臨走時,還是留下了幾本醫書。自那之後,貧道便對道經醫書產生了興趣。
後來一番巧合之下,成了修煉者,在江湖上行醫一年多,忽然聽聞當時的老君觀有始皇帝十二金人其四,那金人之中蘊藏了先秦時期諸多醫家重典,貧道便通過了考核,拜入了老君觀之中,成為了一名九品丹師……接著一路研修丹道醫法,其實皆是為了治病救人而已。」
解釋自己的經歷時,孫思邈並沒有什麼隱瞞。
這東西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至於為什麼離開老君觀……原因也在這。依照國師之言,貧道的天分……算是可以。」
這話讓崔採薇嘴角一抽……
這位孫道長離開老君觀已經十年了。
而離開前,對方才二十出頭,就已經成為了國師治下有數的一品丹師。
這叫「可以」?
還真是夠謙虛的。
而他在江湖上行醫,專治疑難雜症。
這天下之間不知多少人曾經攜重金,去尋這位天才一品丹師治病。
有人尋到了,金銀不用,恢復如初。
有人尋不到,金銀無用,撒手人寰。
他的醫術……可當真不是什麼簡單的醫者能匹敵的。
如果不是自己的肋骨已經無礙,她都想讓對方看一看了。
而孫思邈也不知她所想,自顧自的說道:
「成為了一品丹師,貧道本心便是想要繼續鑽研先秦之醫術……或許二位有所不知,醫道一途不必儒、釋、道相差分毫。而先秦醫術更是與那如今斷了傳承的巫門一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貧道希望天下無病灶之疾苦,成了一品丹師,權利大了,能支使的東西多了,會更有助於貧道研究病症。可……文帝晚年卻忽然要長生……」
說到這,他搖頭一嘆:
「這天下,又有哪個人敢言真正長生的?……更何況,長生久視,真的是好事麼?眼瞧著身邊的親朋好友作古,化作了肉泥白骨,到最後就只剩下了孤家寡人一個,這是件多可怕的事情?」
渾然不知,此時此刻自己的觀點與一個千年後的靈魂不謀而合的道人搖頭,語氣有些怒其不爭的味道:
「帝王要長生,連同貧道在內,所有人都要開始研究長生丹藥……不管是糊弄也好,或者是……其他也罷。反正,都要做。但貧道不想做,覺得那是在耽誤貧道治病救人。一人長生,在貧道看來,比不得天下人通體康泰。所以便離開了。」
隨著道人的訴說,玄奘和崔採薇肅然起敬。
果不其然……
此人品性之高潔。
令人佩服。
不過……
「孫道長……」
玄奘發現了不對勁。
「道長是在文帝晚年時離開的?」
「嗯。」
「可如今已是大業十二年……」
「因為貧道離開,是十年前完成了與國師的約定後,幫其復原了一具始皇帝的十二金人後,才徹底與老君觀了斷了。貧道這些年在老君觀受益頗多,就連這一身本事,都是國師教的,雖沒師徒之名,可好歹有著一份情誼。哪能說斷就斷?「
「……不是說國師已經集齊了十二金人了麼?」
崔採薇皺眉問道:
「為何還要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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