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446.燈火夜歸家有人(2/2)
這時,背後的聲音響起:
「呵~怎麼?是想跑呢?還是軟玉溫香沒享受夠,打算再去一趟?」
「……」
木然的擰動脖子,吱吱嘎嘎的僵硬之聲中,看著不知何時摘了斗笠,滿臉都是「跑啊,你跑啊,跑就弄死你」表情的狐裘大人,李老道臉上的肌肉一絲一絲的堆成了一個諂媚的笑容:
「福……福生無量天尊……」
話剛開口,誰知女子一擺手:
「這時候得念太乙救苦天尊。」
「!!」
這……這特麼是要超度了貧道嗎?
似乎生怕下一秒那滔天烈焰席捲宅院,李老道下意識的開始感受炁的流動。
可當感受到那女子晦澀而枯萎的氣機時,他眼神一愣:
「受傷了?」
「……」
聽到這話,女子眼眸里的冷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發自內心的疲憊。
也不在玩笑,也懶得追究這道人到底去青樓幹嘛了。
招了招手:
「過來吧。」
「……」
眉頭皺緊的道人先是扭頭對李忠一禮,接著步入了院中。
先是左右看了看,問道:
「文冠呢?……就我那小夥計。」
「被我的人送回飛馬城那邊了。」
「噢。」
李臻點點頭,接著目光落在了對方那與以往那種如若桃花一般的顏色不同,此時顏色偏深偏烏紫的嘴唇上。
「大人這是……被傷到了心脈?」
「嗯。」
女子並不過多解釋,端著茶杯品著品質粗劣的茶水。
其實,在李臻回來之前,她還有一番安排的。
可是這會兒……不知怎麼的,心底那股疲憊忽然就開始翻湧了。
興許是不能行炁,讓她這具現在比普通人強不到哪去的身子難以抵擋疲憊,又或者是出來溜達了一圈,吹了吹風,覺得舒服了一些。
她忽然懶洋洋的掩嘴,打了個哈欠。
「!」
依舊守在門口的李忠眼底一抹驚訝化作了皺眉。
似乎想說什麼。
可最終卻依舊安靜沉默的停在了一邊。
這時,見她打哈欠的李臻問道:
「大人找貧道,可是有事?」
「無事。」
女子換了個懶洋洋的姿勢,單手拄著下巴,任憑那張瓜子臉變了型,對李臻說道:
「路過而已。」
「……大人今日剛回來?」
「嗯。」
「呃……」
「哈~~唔。」
她又打了個哈欠。
李臻心說這位是跑我這睡覺來了?
誰知這個念頭剛起,就見女子又換了個姿勢。
整個人趴在了桌子上,順帶推走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後,眯著眼咕噥了一句:
「道士,說點好玩的。」
「呃……」
「……」
沒理會李臻的愕然,女子已經趴在了桌上,用頭枕著胳膊,長長的青絲垂落鋪展開來,在燭火的照耀下閃爍著油潤的光澤。
這一頭秀髮當GG模特肯定虧不了。
只不過……
李老道敏銳的發現,這位大人的發梢已經枯黃了。
不是分叉,而是一種病態的枯黃。
見對方沒了動靜,雖然也清楚狐裘大人擱這睡也不成啊。雖然談不上孤男寡女的,可家裡是沒床還是怎麼的?
但眼下……人家已經這樣了。
那還能說什麼?
得。
於是想了想,直接清了下嗓子,聲音在這涼夜中,如同一股溫柔的風,吹過了心田:
「那咱們今兒說點什麼呢?」
坐在女子對面,道人挺直了腰杆,語氣隨意卻不失精神:
「就說點這個茶和酒的事情吧。」
女子不動。
眼睛閉成了一條好看的弧線。
「茶是好東西啊,列位。」
也不管有人沒人,別人在沒在聽。
人不聽,先生說給天地聽。
「它吸盡了天地精華,占盡了五行八卦,金木水火土占齊了,可同樣,它的命也苦……你琢磨吧,茶本是木,自土而生,生得芽頭,落入人手。先以火焙,再以鍋炒,最後用沸水沖泡。最後,到咱們嘴裡,誒,先苦,後回甘,一杯韻味悠長,喝的舒坦……」
說書的先生把閒白娓娓道來。
而依舊守在門口的李忠則把目光落到了小姐身上。
想了想,他悄無聲息的踏步到了正廳,就在李臻絮叨的時候,做出了一個雙手交叉搭肩膀的動作。
李臻秒懂,嘴裡不停,指著後院自己那屋。
意思是蓋的東西在屋裡。
老人點頭而走,行進之間,就聽道人繼續說道:
「那麼再來說酒,酒字拆開來,左三點水右是一個「酉」字。什麼意思呢?先是說明酉時(下午5點7點)喝酒最合適……您琢磨吧,忙了一天了,身子也乏了,喝點酒解乏活血。但為什麼會有三點水呢?
其實是一種警醒的味道。三點水,乃三點血,也就是三種喝酒的程度,文人呢,在第一點血。文人喝酒,文質彬彬,推杯換盞,三五知己閒談天地,乃人生一大雅事。一般文人,也就喝到第一點的程度,乘興而來,盡興而去。也沒誰真喝多,不然一邊走一邊吐的,那可沒什麼風流儒雅了。
第二點是誰呢?這第二點血,是武人的。過了文人那階段,到了這第二點時,喝酒激發氣血,大氣豪邁。不管是面臨戰事也好,還是幹嘛也罷,舞刀弄槍的,一碗酒下肚,心中膽怯不在,誒,這就是所謂的喝酒壯膽。武人們喝到這,就算正正好好了。」
正說著,就瞧見李忠拿來了自己蓋著的那條薄被,悄無聲息的走了過來。
並且用眼神提醒著他:
「繼續說。」
道人會意,繼續說道:
「而這第三點呢,是瘋子的血。因為喝到最後一種程度,你別管是文人也好,武人也罷,最後不過是,瘋言瘋語,迷失自我,或吐,或不省人事……總之最後沒什麼好下場。所以,這「酒」字看似簡單,實則是一種自控……」
隨著道人的講述,披上了被子的女子呼吸愈發悠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