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408.二哥雖猛,但非名臣(2/2)
李臻應了一聲:
「嗯。我這位朋友……和咱們的關係一樣。乃性命相托之人,雖然昨日只是閒聊,但她的消息向來極准。叔寶兄……這件事最好和張將軍言明,好早做打算。」
到底還是說了。
但說完,李臻卻感覺肩頭忽然沒來由的一陣輕鬆……
而秦瓊也皺眉點頭:
「某知曉了。不過……若只是些金銀細軟,倒也無妨。有了金銀,無非是刀兵鋒利一些、甲冑堅實一點罷了。道長沒上過戰陣,所以可能不太知曉。沙場之上,陰謀詭計終究不是正途。兩軍對壘,比的是軍人勇武,比的是鐵血意志。二位不知,我家將軍或許為官不行,但就練兵治軍一道,天下……無人能出其右!瓦崗寨就算聲勢滔天,可某家相信,終究是土雞瓦狗,指日可破!」
一番話說的鏗鏘有聲。
並非自大,也並非自驕自傲。
而是明晃晃的告訴李臻與杜如晦,瓦崗雖強,可我隋朝將士在將軍帶領之下亦不差。
甚至敢言必勝。
「叔寶兄此言甚是!」
感受著秦瓊心中的氣魄,杜如晦同樣點頭。
確確實實,張須陀這人在官場上鬱郁不得志。可是,若論軍政功績,此人當真不俗。
李臻卻心中一嘆……但也沒在多說。
這會兒面也燙完事了。
先醒著。
鍋才剛剛冒煙。
早著呢。
這一鍋雞鴨,少說得燉一個鐘頭才能開蓋貼餅。
於是來了一句:
「那今晚這頓飯,就當給二位的踐行宴吧。」
「……克明兄也要出城?」
聽到秦瓊的話,杜如晦點頭,同樣沒有半點隱瞞:
「在下要去河東。「
「河東?」
秦瓊一愣,接著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樣:
「噢,原來如此,那某倒要恭喜克明兄了。雖然某常年身在軍伍,對朝中之事不甚了解。但觀克明兄不過而立,竟然能出任河東父母官,可真是前途無量。」
這裡其實就能看出來秦瓊的性子了。
你說他傻吧……人家一點就透,馬上就猜出來了這位出自杜陵杜家的世家子弟有可能要去河東上任。
但你說他聰明吧……他連杜如晦的官職都不知道,就以為對方能出任父母官,諸如縣令或者更高的郡守,又有點想當然了。
杜如晦趕緊解釋:
「叔寶兄誤會了。在下是去河東任職不假,但並非為官一方,而是郡守治主簿一職。不過……也確確實實,河東郡守若不出意外,應該由我杜家宗親出任。但請君知,之所以如此……也是我主動向家父言明河東之難,恐把此事交給外人,導致河東今年生靈塗炭,才動用了家族之力,望叔寶兄莫要誤會。」
「……」
他不說還好,一說,秦瓊是真有點懵了。
看著杜如晦,他不解的問道:
「河東之難?……那匪首毋端兒不是已經授首了麼?流寇也皆被李公俘虜。匪患已除,只需要休養生息便好,何來患難之說?「
「匪患已除不假,可那四下奔逃的流寇亦不少。若不及時抓捕,日後怕是有要為禍一方。再者……叔寶兄久在軍伍,有所不知亦是正常。我看過河東奏報,那毋端兒為了維持手下兵卒,擴容擴軍,而軍隊大了,便需要糧草。他們便拿走了河東那些農民家中留著春耕的糧種……沒了糧種,拿什麼耕地?」
說到這,他搖頭一嘆:
「是,不錯。在叔寶兄……或者天下人看來,匪患根除便好。可是……誰又想過,沒了糧種的河東百姓,今年……有該怎樣過活?」
「自當是朝廷賑濟。」
秦瓊這話在李臻聽來,其實也有點「何不食肉糜」的意思。
但倆人都不怪他。
因為秦瓊越這樣說,就越代表著他身為一名軍人的純粹。(注1)
他只負責保家衛國,其他之事一概不考慮。
你可以說他思慮不周。
甚至說他目光短淺都可以。
可在上位者看來,這種軍人,要比那些智勇雙全,才氣無雙,文科安邦武可定國的將領,用著更讓人安心。
因為他是軍人。
純粹的軍人。
依照軍令而行。
普通人或許不理解,可這種人放倒哪裡,都是帝王夢寐以求之人。
軍人,只要純粹就夠了。
不需要考慮太多。
而杜如晦理解歸理解,可聽到這話後,還是搖搖頭:
「非是在下不贊同叔寶兄之意。只是……兄可知,若沒飛馬城進貢那數萬糧草,張須陀將軍麾下十萬將士出征之際,都要患糧草緊缺之苦。朝廷賑濟?」
他面露自嘲,卻不再繼續說下去。
因為在說下去……書生可能就要罵街了。
大不敬。
「……」
這下,秦瓊也懂了。
可懂了之後,取而代之的沉默。
以及沉默之後的一聲嘆息:
「……唉,某明白了。那……敢問克明兄,可是有了什麼辦法?難不成……杜家會出手相助?」
杜如晦搖頭:
「我杜家雖根深葉茂,可卻不以錢帛為多。有綿薄之力,卻無法以糧養一郡之人。不過……此事到也並非一籌莫展。剛才與道長還在聊,飛馬三宗已經答應出手……」
他話還沒說完,秦瓊便鬆了口氣:
「那便沒事了。」
「……」
李臻就瞧著老杜嘴角一抽。
他呢……心裡也發現了……二哥這人實誠,能處。可問題是……看事情委實太簡單了些。
於是便接了一句:
「叔寶兄,錢財……不等於糧草啊。」
「……何意?」
「如今……亂世之象已顯,連老百姓都知道囤積糧食,以備不時之需。你買個幾百斤幾千斤也就罷了,可那是一郡之民……你覺得需要多少錢財?更何況……那需要的幾十萬斤……甚至上百萬斤糧食,你覺得普天之下,又有多少人能湊出來,只為了救一個與他們毫不相干的河東之郡?更別提,就算真能籌集到如此多的糧食……誰又敢保證……在……「他人」的眼裡,這不是河東又要出一個毋端兒的前兆?」
話說到最後,道士磕磕絆絆。
避諱了許多。
可秦瓊卻聽懂了。
一下子……他的眉頭皺緊了。
但馬上……秦瓊、杜如晦、李臻的頭同時扭到了門口。
有人來了。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空氣中響起了一個聲音:
「南無阿彌陀佛,貧僧玄奘,前來拜會守初道長。」
「……」
「……」
「……」
(注1:這章我覺得會稍微多少有些爭議,所以寫在最後說一下。我翻閱了不少關於秦瓊的事跡。但發現幾乎所有書籍,寫的都是秦瓊是何等勇武。但關於他是否是個「明臣」卻記載寥寥。所以無非兩種結果,要麼,他的勇武蓋過了他是一位明臣的光芒。要麼,他是千古名將,卻並非一位文可安邦的治世之臣。
注意,非貶義啊。
不是說他不懂為臣之道,但做官與做一方父母官……或者是「賢臣」,我覺得還是側重點不同的。所以,在這裡,我的設定是秦瓊是一位名將,是一名純粹的軍人。有家國情懷,但他的技能點卻都在武力側而並非文武雙全。書中虛構,並非扭曲歷史,也非偏見解讀。角色需要,請各位秦瓊的粉絲莫要較真,拜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