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孤兒寡母(1/2)
「三通鼓~刀出……啊刀吃……刀……哎呀,這怎麼那麼難唱呀!」
搞不定湖廣音的笑嘻嘻一跺腳:
「我……回頭練練,明日再來找你,唱給你聽呀。我走啦~嘻嘻嘻嘻~這一封呀……」
伴隨著一陣鬼魅的笑聲,來如風去無影的血幽姬帶著《定軍山》的大氣磅礴,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李臻對著黑暗的夜空揮了揮手,看著桌子上已經空了的茶杯,渾然不知道作為一個殺手,肯喝別人遞來的茶水是何等信任程度的他也不收拾了,直接回了屋子。
故友重逢,挺開心的。
可友人話語裡的那股血腥,又讓他心頭有些堵。
種種紛亂的思緒糅雜在一起,再加上柳丁幾日沒來的事情,讓他無心入眠。
索性坐在榻上,閉上了眼睛。
時光如河。
道人一頭扎了進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給自己煮了碗麵湯吃罷,天還沒有全亮時,沒有騎馬的道人直接走出了家。
柳丁的家他知道,當初在僱傭這孩子的時候,牙行的人已經告訴他了。就在南城東市不遠的懷仁坊內……
懷仁坊離春友社也不遠,李臻卡著坊市開門的時間進了門,在那稍顯雜亂的坊市中從左往右數到了第四條巷子後,又開始查門。
一戶、兩戶、三戶……
柳丁家是第六戶,而就在李臻差數的時候,忽然他耳朵一動, 聽到了柳丁的話語:
「娘,我來吧。」
李臻心頭先是一喜, 但又想弄明白這孩子怎麼「失約」了。
於是身型一閃, 便來到了一條兩戶人家中間的狹窄小路里。
在感知之中, 一戶房門打開,柳丁率先挑著扁擔走了出來。接著就是提著大包小包的幾個人。
有一女童、有一半大孩子, 有個和柳丁年紀相仿的女孩,和一個婦人。
女童應該是柳丁的妹妹,半大的孩子口裡還喊著「阿哥」, 應該是柳丁的弟弟。而那婦人想來應該是柳丁的娘親了。
可那個攙扶著婦人的女孩又是誰?
他正思考著,忽然,就聽那女孩來了一句:
「當家的,馬車什麼時候來呀。」
而柳丁則來了一句:
「快了, 約定的是坊門一開便過來。你和娘在此處吧,我把屋子裡剩餘的東西搬出來。」
「小心些,莫要閃到腰了。」
「嗯,知道。」
倆人的對話瞬間入耳。
接著,無數個問號已經出現在了李老道的腦袋頂上。
你等會啊……
你先等會……
妹子……你喊柳丁……什麼玩意?
當……當家的?
當家的是什麼意思?
你喊他當家的是什麼意思?
瞬間覺得無比飢餓,想要啃上一口狗糧的李二哈肉牛滿面。
特麼的……
一個多月不見……
柳丁成婚了!?
心裡酸水橫流的李老道欲哭無淚。
不是……你才多大啊?
你還是個孩砸!!
你咋就……結婚了呢!!!
你家先生我還單飄呢!!!
而就在他這邊道心崩碎的時候, 在等到柳丁進去收拾東西後,那女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娘,當家的他……還是想回那位道長那。昨夜他還和我說了,說是咱家能有今天, 都是拜先生所賜。他……還是想回去伺候先生……」
「……」
李臻又一愣。
接著,那婦人的聲音響起:
「你莫要管,我會和他說。咱家現在賣這肉粥,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那黑玉雞子兒的手藝。雇外人我根本不放心。好容易有了賺錢的營生,那先生是有大能耐沒錯,可終究不是咱們這些平頭小老百姓能攀附的。你想想看,那個什麼……飛馬城的女官大人若不是因為那先生, 怎麼可能在你倆成親時送一份禮來?」
「可這不是好事麼……說明當家的被那位先生器重呀。」
女孩說道。
「是好事, 可對那些大人物來講, 我兒這條命就如路邊野草一般, 只因長到了先生家門口,才高抬一眼罷了。他想跟著那位先生, 想搏出來個好前程……你爹當時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會死在高麗!我就這麼倆兒子,二郎以後要讀書做官的, 他去外地上任, 大兒子若也不在我身邊,我如何能夠放心?他爹走的早,若柳丁再有什麼閃失,我死後如何跟他交代?」
「……那該怎麼辦?」
「等吧,這幾日我已經拜託了街坊,若那位先生回來,我自當親自去告罪。如今這肉粥每月都能帶來十幾兩的銀錢,你和柳丁努努力,趕緊讓我抱上孫子,咱們攢了錢,踏踏實實過自己的日子就行,把咱家這肉粥黑玉雞子兒的生意一輩兒一輩兒的傳下去比什麼都強,知道了麼?」
「可當家的他若……」
「我是他娘!他就要聽我的!你放心便是!」
「……知道了,娘。」
「嗯,去,帶著二郎和小玉去坊市門口瞧瞧,馬車若到了趕緊領過來。那鋪子還需要收拾,那位女官大人給了咱家這間鋪子,收拾乾淨了開起來,肯定以後吃喝不愁了,得好生經營才是!」
「嗯嗯。」
……
那女孩帶著弟妹穿過狹窄的巷子時,並沒有注意到裡面藏著一個道人。
而靠著牆邊,李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事情的經過,他多少也清楚了。
百善孝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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