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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422.最後一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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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間地處平原,山勢甚少。

偶爾有拱起的地勢,但也算不上山,至多算是個丘陵。

而此時此刻,丘陵頂端,有一隻隊伍。

隊伍不過百人,各個雙眼如電,看起來極為不凡。

防禦各處時,一呼一吸之間竟然引得天地之炁躁動。

顯然,這群人並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軍卒。

再看他們身上的鎧甲,也都要比普通軍卒精良,手中兵刃整齊劃一,冷冽森然。

這群人一看就知道是某個大人物的親兵,雖然不知戰鬥力,但就沖那氣勢,也知道不是什麼好惹的存在。

而在這群兵卒拱衛的最前面,是一個身穿威武鎧甲,年紀在四十歲左右的粗眉闊口,面如重棗的紅臉漢子。

漢子看起來極具威嚴,尤其是搭配豎在他面前的那口寬背龍紋虎頭刀,哪怕他只是站著,也有一股百戰之將,常勝將軍的鐵血威風!

就是這麼一位威武將軍,此時此刻的目光卻直勾勾的盯著丘陵下方那處凹地里的男人。

他似乎感覺不到熱,或者是早已習慣。

就這麼在那愈發燥熱的天氣中,一言不發的盯著下方的男人。

目光從男人的後背,到屁股下的青石,再到旁邊豎立的那杆黝黑之中隱隱能看得見血管紋路的長槍中來回流轉。

但要說最引人注目的,倒不是這些。

而是那拴在槍上的葫蘆。

葫蘆里是酒。

是這位將軍親手準備的酒。

酒出自蘭陵,那是東海公高士達的祖地。

相傳始皇東遊時,來到桑海,留下了「天涯海角」的題字後,路過一戶農莊,被酒香所吸引,停車下馬,去飲了一杯酒。

找到了農莊主人,問明香氣來源,得知此間主人原來是蘭陵人,雖住桑海,可釀造的酒水卻是源自家鄉之法。

名為「蘭陵酒」。

始皇飲罷三杯,擺架蘭陵。

至此,蘭陵酒名傳天下,自秦漢以來,便一直作為貢酒呈現帝王。

而葫蘆里的酒,就是蘭陵酒。

由高士達命人專門從蘭陵取來的三十年陳釀。

可是……

將軍知道,坐在青石上那人,是不飲酒的。

飲酒傷身,若身子傷了,那麼,比起那位曾經輸了半招的一生之敵,哪怕只是咫尺有虧,到那位那,都會成為天涯不及。

所以,他是不飲酒的。

可是,一位不飲酒的人,在前日得知了一個消息後,卻專門讓人準備了一葫蘆酒,此時此刻就掛在那把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餘燼」槍上面。

究竟……是為了誰呢?

在這片愈發燥熱的天空中,將軍眼裡始終存在著一抹疑惑。

直到……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頭戴斗笠、手持一把華美至極的寶石長劍,忽然出現在餘燼槍前十五步的人。

將軍知道,那個人一直在等待的人……

來了。

因為,炎龍消散。

天地一清。

……

溫度恢復了正常。

沒有了燥熱,也沒有了風。

坐在石頭上的諸懷,看著那就站在十五步前,便一動不動了的女子,微微皺了下眉頭,但還是開口說道:

「比我預料的,慢了半日。」

「嚓~」

如同那把餘燼長槍一樣,寶石點綴,華美無比,其名為「梧桐」的長劍帶鞘一起,插進了土裡。

沒有摘下斗笠的女子說道:

「徒弟來見師父,總要顧及禮數。太早登門,不合禮。太晚卻又失禮,這個時辰剛好。」

說罷,她從懷裡拿出了那個油紙包:

「知曉師父不喜外物,可這魚的味道,一路上聞著我都很喜歡。與師父四年未見,請師父嘗嘗。」

話音剛落,伸手一接。

剛剛還掛在槍頭上的酒葫蘆,已經落到了她手上。

而她的魚還沒送出去。

但女子也不急,手一扯,那葫蘆便憑空懸著,而她雙手捧著紙包,微微彎腰擺出了恭敬之意,油紙包便如同有一隻看不見的手一樣,平著朝諸懷飛去。

諸懷接了。

但沒打開。

他不餓,不想吃魚。

可女子卻已經擰開了葫蘆嘴兒,仰頭灌了一口。

「……」

無聲品嘗了一口後,她搖了搖頭:

「這味道……太乾淨了些。」

「酒便是酒,太乾淨還不好?」

「當然不好。太乾淨了,便少了一份人情味。關隴的酒,谷香醇厚,但或許是因為水的關係?無論如何裡面總有股酸澀的味道。江南的酒也很好……但比起關隴卻多了些柔美,少了一份陽剛。中原的酒亦不差,五味調和當屬百酒之王,五行五味皆不缺……至於這酒……」

仰頭又喝了一口,感受著那嗓子裡似乎只需要一點火星,便能燃盡天下的衝勁,她依舊搖頭:

「是好酒,可卻喝不到雜味,少了些人味兒。」

「……」

不飲酒的天下第三不再言語。

而是打開了那油紙包。

裡面,是兩條看起來皮肉已經近乎棕色的魚乾。

他捏起了一條,直接掰斷。

白中帶微黃的乾癟魚肉中,那股煙燻火燎的香氣更濃了一些。

撕下一瓣,放到了嘴裡嘗了嘗。

入口,是鹹味。

但隨著牙齒的咀嚼,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隨著魚肉的磨碎,沖入了鼻腔。

木頭燃燒的味道。

但不重。

烤的也不算很乾,但很耐嚼。

越嚼滋味越足。

鹹味、煙燻火燎之味,最後融為一體,被吞下了肚子。

「如何?」

女子問道。

諸懷搖頭:

「吃不到魚的滋味了。太雜,亂七八糟的,又是鹹味,又是那股木頭味,不喜歡。」

一個不喜酒水清冽,只覺得除了酒味便無其他。

一個不喜滋味豐富,只覺得亂七八糟魚鮮不再。

兩人的喜好都如此極端。

似乎從一開始,便已經註定了某種結果。

「是麼……」

一聲嘆息從女子口中發出。

空氣之中,點點熱意開始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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