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410.四人 五人 六七人(2/2)
那別問啊,倆人今天肯定得打個頭破血流,能站著走出去的只有一個人。
文人和武人又能聊什麼?
沒聽過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這句話麼?
雖然倆人能聊,但今天這話的尺度,卻把握在李臻那。
先前,李臻告訴秦瓊,杜如晦和自己是莫逆之交,而咱們哥們也是知己弟兄。
沒什麼不能聊的。
暢所欲言。
而三人剛才聊了戰事,聊了眼看就要發生的河東之災。
話里話外,其實都有些只能當面聽,卻沒法往外傳的「大不敬」之語。
這話誰敢當著一個「陌生人」的面聊?
那是要掉腦袋的。
所以一時間……這氣氛還真有些僵硬。
老杜和二哥怎麼想,暫時還不知道。可老李這還真有點尷尬。
可一直面露慈悲之意的玄奘卻開口了:
「守初道長,貧僧有一事不解。」
「呃……」
正琢磨要不要大家先一起喝一個,緩和下尷尬氣氛的李臻一愣。
就聽旁邊這和尚來了一句:
「道長對佛經可有研究?」
「……」
李臻明顯有些意外……心說大哥你就那麼指望三清劈死我這不肖子孫還是咋的?
我一道士……連自己家的經文都不研究,我研究你們那東西幹嘛。
於是搖頭:
「一竅不通。」
聽到這話,先不說秦瓊和杜如晦倆人的表情。
單說玄奘,似乎頗為意外,但似乎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接著不等李臻問,便自顧自的回答:
「貧僧倒是通讀過《道藏》。」
「……」
李臻嘴角又一抽……
完蛋。
要輸……
而就在李老道要「萬劫不復」的時候,忽然,有人站出來了。
杜如晦平視僧人,開口說道:
「玄奘法師,出家人不應打誑語。」
溫潤目光落在書生身上,悲天憫人:
「阿彌陀佛,杜施主為何覺得貧僧在說謊?」
話剛問完,杜如晦便搖搖頭:
「法師既然說通讀,那麼可知《道藏》非是一本經文?《道藏》,乃是周秦以下道家子書及漢魏六朝以來道教經典,典籍之浩瀚,不下千本,尋常人可能一輩子都讀不完。法師乃菩提禪院三神僧座下弟子,平日難道不修佛法經文參悟佛理?「
這話就一個意思。
你就吹吧。
咱老杜不信。
可誰知他剛說完,僧人便點點頭:
「不錯,《道藏》自然不是一本經文。準確的說,乃是「三洞」、「四輔」,以東晉鄭隱所藏《藏書》為始,共計一千二百餘卷。後有南朝宋——陸靜修道士編成《道藏》,全部約有千五之數,貧僧皆通讀過,用時三年。這三年,貧僧在菩提禪院不修佛法、不供養佛,一心通讀《道藏》,此言並無半分虛假。「
「……」
「……」
「……」
這下,別說李臻和杜如晦了。
秦瓊都有些麻了。
三年,一千多卷書?
秦瓊心說我砍的人都沒這麼多……
而在這股沉默中,杜如晦眉頭緊皺:
「為何如此?」
僧人眉眼低垂,雙手合十:
「發大宏願,振興佛門,普度眾生!」
「……」
「……」
李臻和秦瓊再次無語。
是真正意義上的無語。
先別管李老道這立場是什麼……就單聽這句話,他在內心就就覺得……御弟哥哥……是個狠人啊。
可倆人正無語呢,卻忽然聽的一句:
「荒唐!」
書生怒目:
「通讀《道藏》,振興佛門?你把二者混為一體,難不成,是以《道藏》經意,效仿古人,還要和道門爭個高下不成?!好個邪僧!你可知,佛道興替,皆不離帝王之愛惡親仇,失敗者,每遭毀滅之厄運!你難道忘記了武周、魏武之時,因為佛道之爭,引得你佛門經書寺院一夜之間被付之一炬的後果了!?你這個出家人……難道還打算要趁江山飄搖……「
「老杜!」
瞬間,李臻打斷了他的話語。
「……」
杜如晦也發覺了自己的失言,及時收聲。
可一雙眼睛卻已經盯著這僧人,滿眼全是怒火。
而他這一發火,秦瓊目光也逐漸變得不善起來。
武人的世界很單純。
你動我哥們,就等於動我。
本來今日就覺得你是來砸場子的,給你面子讓你落座,結果現在你卻蹬鼻子上臉是吧?
一時間,文武皆面露森然之意。
可偏偏面對倆人的目光,玄奘不言不語,仿佛沒聽到一般,把目光緊盯著李臻的臉。
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一樣。
但是……
這目光僅僅停留一瞬,下一刻,包括李臻在內,四個人整齊劃一的扭過了頭,看向了門口。
有人……又來了。
來的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三個。
只是這次連門都沒敲。
見門是虛掩著,沒上鎖後,便直接推開。
帶著一男一女倆孩子的紅纓再次出現時,身上依舊是那套官服宮裝。推門而入後,腳步忽然一頓……
正廳之中。
熱氣滾滾。
熱氣旁邊的桌前,一僧一道、一文一武四個人……正直勾勾的盯著她。
「你……怎麼來了?」
李臻下意識的起身,無視了紅纓背後那個目光有些躲閃的男孩,和那個異瞳的女孩,對紅纓問道。
「呃……」
顯然,紅纓也沒料到春友社裡竟然有這麼多人。
秦瓊她認識,可那個書生卻不認識。
至於那僧人……
咦?
那不是這些時日在洛陽城裡以大慈大悲之名,使得無數人心神嚮往的玄奘麼?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心裡冒起了重重疑惑。
可這些疑惑一旦與道人那雙眼眸相遇,便全數忘卻了。
我來做什麼?
很簡單呀。
侍郎大人不讓我們與你再接觸……可能讓我一而再、再而三違背命令的原因,便只有一個。
僅此而已。
可卻不言明,只是一偏頭:
「文冠,來給先生賠不是。「
聽到這話,下午時還朝李臻丟石頭的男孩看起來有些緊張,可卻還是上前了一步,拱手作揖:
「張文冠,下午冒犯了先生,在此給先生賠不是了!請先生勿怪,日後定當全心全意,侍於先生座前,請先生原諒!」
「……」
李臻這次抽不動嘴角了。
剛才抽的太多。
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