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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山高水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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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點在了那匹老馬身上。

頓時,老馬嘶鳴一聲,朝著唯一通往外界的石橋處走去。

這一路都沒見半個護衛。

而等到了石橋處時,笑嘻嘻喊了一聲:

「師父,弟子走啦。辛苦您老人家了,嘻嘻嘻嘻~」

無人回應。

過了石橋,耿鐵方直接驅動著老馬下了官道。

之前因為諸懷,導致這整片草原都多多少少顯得有些泥濘。原本來講,路應該很難走才是。

可偏偏沒有。

老馬健步如飛。

猶如神駒。

而不知何時,一團金光同樣鋪在了馬車車轅之下,憑空離地了一段距離。

沒了重量拉扯,老馬跑的更快了。

轉眼之間,便朝著東邊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這時,那老者的身影才從黑暗中重新出現,目光落在了那架馬車之上看了看,並沒說什麼,只是往石橋上面一倚,便與整個環境融為了一體。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馬蹄聲響起。

老者睜眼,看到遠處那片火把後,身子一閃,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這冷湖……卻起霧了。

瞬間,大霧瀰漫。

為首的商姓老者神色一凝,就在隊伍要衝進霧氣範圍內時,下達了停止前進的指令。

隊伍令行禁止,止步於霧氣的範圍之前。

「何方神聖,深夜為何攔我等去路!」

聽到商姓老者之言,霧氣中傳來了一陣男女莫辨的聲音:

「老夫血隱客。」

商姓老者一聽,神色微微鬆弛了一絲。

下馬,抱拳拱手:

「見過先生。此番先生在,可是說明牧場危難已解?」

「……算是解了吧。若想去牧場,掉頭便是。這雲水閣,天亮之前還是莫要踏進來了。」

商姓老者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想了想,他說道:

「在下雷虎門商融渡。剛才我等接到了訊號,有我三宗血親弟子在此求助。先生受老祖所邀,前來助拳,本是貴客。此番還請莫要阻攔我等。」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刺客接了委託,除非是委託人反悔,否則無有不做之理。孫軍策邀我來,亦是付出了代價。我一擊之約已經完成,無論結果,與飛馬宗再無瓜葛。這眼下便是另外一樁事。所以……天亮之前,不得擅闖。否則……死。」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後,無論商融渡如何出言,那霧氣之中都再無了話語。

只是殺機密布。

讓人不敢擅闖。

畢竟,這可是血隱客。

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阿貓阿狗。

沒有人願意用性命,去賭對方會不會心慈手軟。

而就在這時,紅纓又帶著一隊人馬尋路而來。

當看到了停滯不前的商融渡,以及那霧氣瀰漫的前方時,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問清楚了情況,她思索了一番後,吩咐了倆人回去通知孫靜禪。

同時又派了人前往自從那大紅煙花升空後,便再無半點動靜的飛馬牧場探查情況。

等安排完了一切,她看著前方的霧氣,心裡那股不詳的預感愈發強烈。

少宗主深夜從三宗隱蔽的逃生通道離開。

有代表著血親之人的熾白煙花又在這雲水閣升空。

而雲水閣又是守初道長住的地方。

再加上守初道長不太合理,忽然暴漲的修為,以及從枳鸞那交代的少宗主為何忽然七竅流血之事……

一切的一切串聯在一起,她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而現在呢。

原本應該在飛馬牧場那邊的血隱客卻又忽然來到了這雲水閣。

這血隱客的徒弟血幽姬在那日,又是搭乘道長的車馬離開的。

這血隱客說是受人之邀,阻攔住他們。

那不就代表著……這人至少在這件事上,是站在飛馬宗的對立面的?

而這雲水閣里,有可能……站在飛馬宗對立面的,又有誰!?

答案不言而喻。

難不成……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讓她手腳冰涼的可能。

下一刻,她便想要分散這裡的所有人,前去追蹤任何可疑的行跡。

這雲水閣被冷湖包圍,被靠群山,想要離開就只有兩條路。

要麼,上山。

要麼,通過前方霧氣之中的石橋,來到自己現在的方向,然後離開。

如果真的是這樣……

她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

緊接著,官道與草原接壤處的兩道車轍引起了她的注意。

雖然只有一絲絲可能,可憑藉直覺,紅纓還是覺得……自己真的在一點點的接近真相了。

心中思付十之有九,可能少宗主已經……

她馬上便想要命人沿著車轍的方向追擊。

可剛要說話……腦海之中沒來由的卻想起了那一片在城中亮起的金光……

一個能在這種危機關頭,依舊以蒼生黎民為己任的男人……

紅纓不信他會濫殺無辜。

一個在飛馬三宗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挺身而出的男人……

她更不相信如果不是被人逼迫,他會走此昏招。

守初道長是聰明人。

只要不觸碰他內心堅持,那麼他其實是個很好說話的性子。

隨遇而安,嬉笑紅塵。

而少宗主深夜來訪……

明顯是來者不善。

在想到之前的思慮……

頓時,紅纓的眼裡閃過了一絲掙扎。

道長……把她……是當朋友的。

那句「紅纓,小心些」的關懷現在還在耳側未散。

而如果少宗主真的如自己心中猜想……以她對少宗主的了解,那麼……有些事,少宗主一定是做得出來的。

並且,現在的情景,一切的一切,都愈發趨近於她的猜測。

而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這一行車轍,幾乎是已經證實了她的全部猜測。

同時,紅纓也明白,如果此時自己高呼一聲,血隱客未必會攔。

他只是要把眾人攔在雲水閣外一夜而已。

除非老祖親臨,否則……就憑藉現在這些人,還真沒什麼辦法。

只是……

真的要這麼做麼?

想到這,紅纓瞬間沉默了。

她的眼眸之中,掙扎之色越來越濃。

可就在即將突破臨界點時,耳邊卻再次響起了那午後福隆樓的房間之中,李臻的那聲關懷。

「紅纓,凡事小心些。」

尤記得,她聽到這話時,心中是何等的意外。

以及……

對方那情真意切關懷流露的雙眸。

那雙眸子清澈、澄淨。

不染俗世半分塵埃。

「……呼……」

她忽然突出了一口濁氣。

接著,微微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她選擇相信道長。

就如同道長書里所言那般: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這人啊,心裡總是要有些堅持的。列位,記好了啊。遇事不決可問春風,春風不語及隨本心。誒,都記下來啊,這話拿著以後和青樓的姑娘們用,保證你晚上摟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回家。哈哈哈~」

而如果這件事真的如自己猜測那樣……

那麼恐怕……

這輩子……自己應該沒什麼再見到道長的機會了吧?

道長。

這一次,紅纓不問春風,只隨本心。

山高水長。

望君珍重。

(本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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