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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545.大小狐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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韜光殿外,身穿官服,兩鬢隱有白髮,但看起來年紀也就在不到五十的男人走了進來。

步入殿內,瞧見了坐在書桌後面的楊侗與立於他身側的紅纓時,盧楚並不意外,只是躬身一禮:

「臣盧楚,拜見越王殿下。」

「盧卿免禮。」

楊侗雖然年紀不大,但這麼多年在楊廣身邊薰陶,自然有著一份帝王風範,等盧楚施禮完後,口說免禮,同時對紅纓示意:

「賜座。」

「謝殿下。」

由紅纓親自搬來了座椅,盧楚落座後,雖然沒明說,但目光卻落在了紅纓身上。

顯然,他今天來,要聊的事情不想被別人聽見。

楊侗看懂了麼?

看懂了。

但看懂歸看懂,身為太孫,他卻有自己的打算。

所以壓根就沒想著支開紅纓,反倒笑道:

「知曉盧卿喜茶,上次來孤這飲的那一碗茶湯可是連誇了三句。這不,今日特地讓紅纓在為咱們煮一壺。」

「殿下……」

盧楚一聽,可能是覺著楊侗沒猜到自己的來意,立刻就想解釋。

順帶把紅纓支開。

可話還沒開口,就聽楊侗繼續說道:

「盧卿或許還不知道,孤現在的飲食起居,可是越來越離不開她了。只是可惜啊……孤還未納妃,加上紅纓終究是靜禪先生的侍女出身,歲數也比孤長了些。不然,孤還真想納入府中呢。」

「噹啷……」

手裡的茶碗沒拿捏住,臉上有些驚慌的女子不自覺的抬起了頭……

「殿……殿下……」

她是真慌了。

當個女官也就算了,你還想圖我的身子!?

可殊不知,她那驚慌的模樣,在楊侗那卻成了自己魅力的佐證。

「怎麼?你不願意?」

「啊……不……」

要是這會兒腰間有刀,紅纓是真的想……

可她慌張之時,卻聽盧楚忽然說道:

「殿下愛美之心雖好,可到底是皇家血脈。若紅纓女官為三宗嫡系,或許無妨。雖然此言有些不近人情,但確確實實,紅纓女官為侍女,如今身居東宮內府掌事一職,已是極限了。再往前一步,就算殿下想納入府中,也須登臨大寶,以選秀才人之份才可。否則,恐世人言有失德行。」

瞬間,紅纓對盧楚的印象變成了「好人」。

而楊侗也明白這個道理,雖然說倆人在這品頭論足的對女子來講有些輕薄。可從側面而言,也更加昭示了紅纓在楊侗心裡的重要性。

這話,其實就是對盧楚說的。

跟盧楚表明:這是自己人。

盧楚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順著楊侗的話,以紅纓的出身為由,給紅纓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果不其然,盧楚說完後,便扭頭對紅纓說道:

「前些時日飲罷女官一壺茶湯,當真回味無窮。倒是要勞煩女官了。」

紅纓趕緊施禮:

「不敢擔當左丞如此誇讚。」

「哈哈,趕緊煮茶吧。」

楊侗催促了一聲,任由紅纓在旁邊的茶桌上開始侍弄茶具,自顧自的對盧楚問道:

「左丞今夜可是有什麼事情?」

他開始聊正事。

而知曉了這位飛馬城的女官在殿下心中的地位後,盧楚計較了一番,似乎想通了某些東西,直接說道:

「回殿下,臣今夜來,是心憂河東之困局,想了一番周全之策,來跟殿下商議一番的。」

「哦?」

楊侗表情含而不露:

「河東困局?……山西河東撫慰大使昨日不是已經出發了麼?河東雖有流匪,可不過土雞瓦狗而已。李淵到了那邊,估計最多一年便可平定。何困之有?」

盧楚搖頭:

「非也,殿下,對於大局而言,河東之局平定指日可待。可《論語·顏淵》中,樊遲問仁。子曰:愛人。子又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臣受孔孟先聖之道,又蒙殿下之仁,如今得坐高位,可卻如履薄冰,生怕心不存仁。小仁者,愛己。大仁者,愛人。

河東確實已經平定,賊子毋端兒身死,麾下兵卒潰不成軍,如今只能躲藏進深山之中惶惶不可終日。可說到底,這些人只是受毋端兒所惑,裹脅聚眾罷了。而毋端兒一死,這些人便隱於深山卻不敢在侵襲作亂,便是證據。而據說毋端兒在衛城時,為了與李淵對戰,搜颳了一郡之地的糧種糧食,百姓食不果腹,又無糧種,今年怕是……要餓殍無數了。」

「啊!?怎會如此!?」

楊侗滿眼驚訝,緊接著迅速被一股凝重取代:

「這毋端兒當真可惡!竟然連糧種都敢碰!……他就不想想沒了糧種的百姓該怎麼生存下去麼!?」

盧楚滿眼的認同,聲音里同樣有慈悲之意蕩漾:

「所以,臣今日才來想與殿下說說。陛下走時,命殿下監國理政。殿下素以仁名為百姓擁戴,而陛下留下的一些未處理完的事情,想來也是存在一份考校之意。今年的河東,眼下倒還好,春夏萬物復甦,百姓們翻些野菜之流尚可過活。可等到秋冬,這些賊人一無赦免、二無安身之地,等那時真活不下去了……河東恐怕又有大亂。臣以為,若真發生這樣的事情,恐怕……在陛下那,也會對殿下不甚滿意的。」

「這……這這這……」

楊侗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滿眼凝重:

「那依左丞之意,該如何是好?……孤赦免他們無罪?」

「殿下不可。」

盧楚趕緊搖頭:

「這些人無論是不是受毋端兒蠱惑,從眾成軍謀反之名都已是事實。若憑白赦免了他們,有傷朝廷威嚴!萬萬不可。」

「可不赦免他們,這河東萬一到秋冬之時餓殍無數,豈非是人間煉獄?!……這要是祖父知曉,那孤……「

楊侗的眉頭已經徹底皺了起來。

看起來是苦惱至極。

而說話間,用那種類似點茶之法熬煮好了茶湯的紅纓也已經把茶水端給了二人。

接著便默默退去,繼續等待倆人把茶喝光後蓄水。

盧楚呢,飲了一口茶湯,微微點頭顯得極為滿意。接著對楊侗說道:

「殿下也無需苦惱,臣之所以今日前來,提出此事,心中便已經有所計較……」

這話還沒說完,楊侗立刻來了一句:

「左丞教我!」

連「孤」都不用了。

而他說話時,剛好,盧楚又喝了一口茶。

以茶杯為遮擋,楊侗並沒有看到他嘴角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而盧楚同樣沒看到楊侗眼底那一抹隱藏極深的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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