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604.還請小姐成全(2/2)
異瞳的女孩聽到這話,立刻咬了一口。
果然軟糯,緊接著就是一股濃郁的奶香,吃的她眉眼都笑成了一條縫。
「哈~」
看著她那可愛的笑容,孫靜禪笑出了聲。
同時也不忘丟給紅纓一袋,說道:
「好久沒吃了吧?」
「多謝小姐。」
紅纓接過,但卻沒吃,而是看了一眼已經開始吃第二個的饞嘴女孩,好笑的搖了搖頭,把這零食藏進了衣袖之中。
接著,倆人也不走了,而是站在一片墨家用機關術弄出來的四方池塘前。
「這是活水……但怎麼做的我卻不知道。」
聽到孫靜禪的話,紅纓點點頭:
「確實厲害。短短兩個月便能做到如此……」
說著,她還彎腰掐了一截苜蓿,感受著手感,又觀察了一下斷口,點點頭:
「這苜蓿,吃起來長膘肯定快。」
「嗯……事情辦成了?」
看著那一池活水,孫靜禪又問道。
紅纓點點頭:
「嗯,那封旨意已經擬出來了。京兆尹蘇威已經答應了侍郎大人會相助。在加上這本來就是加封李公的諭旨,李家二子又在河東,流民之事也有他相助。崔中方絕對不會拒絕。」
「……嗯。「
得到這個答案,孫靜禪卻並沒有流露出什麼喜悅的模樣。
反倒眼神有些空。
看起來沒有一絲一毫的開心。
而紅纓也沉默了下來。
在外人看來有些離心離德的主僕二人此時此刻共同注視著這片水池,過了好一會兒,忽然,紅纓問道:
「小姐不開心麼?馬上要回家了……」
「……」
孫靜禪無言。
兩把如刀的眉毛,終於出現了一絲溫柔。
「我回家的代價,是你留在洛陽。叫我如何開心?」
無需紅纓回答,她便自顧自的說道:
「是啊,按照李禾的心思來講,李淵如今得到了賦稅之權,等同自治。而眼下馬匹產子,我必然要回去籌備下一批馬匹的運送工作……可代價呢,紅纓?代價是什麼?咱們雖是主僕,可這麼多年卻情同姐妹。李禾可以瞞我,我能理解。為何卻連你也要瞞著我?為了讓我回到飛馬城……你究竟要付出什麼?」
「……」
紅纓沉默,不語。
一陣風夾雜著青草的香氣吹來。
恍惚間,她好像回到了那片心馳神往的草原。
於是,她笑了。
忽然笑的很開心。
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樣。
「既然李公已經拿到了制稅之權,那紅纓自然便不敢欺瞞小姐了。」
她語氣無比輕鬆:
「代價其實也很簡單,接下來,紅纓會為越王出謀劃策,要為小姐修飾妝容,換上女兒之衣,多出現在楊侗身邊幾次。」
「……?」
孫靜禪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什麼?」
可紅纓卻沒回答,而是自顧自的說道:
「小姐的姿色,乃是上上之姿,只是如今這一身男兒裝看的人不敢親近罷了。只需要換回女兒裝,天下間又有哪個男子不會心動?侍郎大人的計策很簡單。下一次,越王殿下要對紅纓有非分之想時,紅纓推脫後,便會順勢提及小姐,告訴他,既然不想娶世家,不若便娶了小姐吧,到時,紅纓自會與小姐一同陪嫁入府,讓他享盡齊人之福……」
「……???」
這下,孫靜禪是真聽傻了。
徹徹底底的沒反應過來。
這是要我走?
還是送我入虎口?
滿心荒唐。
直到……她聽到了紅纓的下一句話:
「到時,小姐就可以因為回去準備嫁妝,以及要押送馬匹入京而親自返回飛馬城準備。畢竟……不管是天子迎親還是平民納娶,這女子,從來便無不從娘家出門的道理。」
「……」
瞬間,孫靜禪反應了過來這話語裡的含義,臉色從荒唐無語變成了一股暗沉的凝重:
「可梁師都那邊呢?我過了飛馬城,他便會從朔方攻打靈武、鹽川、雕陰幾郡,徹底封閉南下之路。我回不來,你到時如何自處?」
「小姐只管走就好,其他的……」
說到這,紅纓臉上再次浮現了一種很陽光的笑意:
「無需操心。」
「荒謬!」
孫靜禪的一聲爆喝頗有些虎豹雷音的意思,嚇的旁邊吃零食的玲瓏一個哆嗦。
就見那兩把如刀的眉毛此刻殺機畢露:
「李禾這是犧牲你!?」
可面對小姐這次的雷霆之怒,紅纓卻沒有任何懼怕,只是平靜點點頭:
「仆為主死,本就是分內之事……其實小姐應該也清楚,從咱們入京那一刻開始,便永遠不可能圓圓滿滿的回到飛馬城。而如今犧牲我一介婢女,成全小姐,已經是最小的代價了。」
「荒唐!值得嗎!?啊?我問你,值得嗎!?」
那兩把刀已經化作了森寒的冷意:
「李禾安敢如此!!!」
可這時,紅纓卻忽然問了一句:
「少宗主息怒。」
「你……」
聽到了侍女那提醒自己身份地位的話語,孫靜禪立刻要發怒。
可當她迎上了那一雙笑意之中滿含堅定的眸子時,卻忽然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有一口氣,就堵在喉嚨里。
可她無論如何,都吐不出來。
千言萬語,最後只是化作了一問:
「值得嗎?」
究竟是問自己,還是問紅纓,她不知道。
可紅纓卻點點頭,看著眼前那片池水,仿佛看到了家鄉那一望無際的飲馬湖。
「為什麼不值得呢?奴婢這條命……早就是小姐的了。」
「你該明白,我從來沒把你當侍女來看!我和你一起長大,情同姐妹,你……」
「我知道的。」
紅纓依舊微笑:
「可是,還是值得的,不是嗎?……小姐,你知道嗎。」
她的語氣里滿是一種艷羨的情緒:
「我不羨慕小姐的聰明才智,或者說……以前,我很羨慕。羨慕小姐,覺得小姐的頭腦,乃是天下一等一的聰明……直到,我遇到了侍郎大人。」
「……」
「從侍郎大人那,我才明白了,什麼叫真正的聰明人。而當我親身參與了侍郎大人的計劃時,就更能體會到……自己一輩子可能都無法觸及她裙擺的那種絕望。」
「……」
「小姐,紅纓很笨的。」
在孫靜禪的沉默之中,一襲紅衣,在這晌午之時顯得那般明媚動人的女子搖了搖頭:
「可是,我也同樣知道,我這條命,是小姐,是飛馬宗,是飛馬城給的。如果沒有飛馬城,那我可能接下來的命運便如同那些從小被賣進青樓的伶人一般,每日只能穿梭於不同的客人之間,委身於此,悽苦一生。所以,這條命的恩情,紅纓一定要還。」
「那也不能完全就聽那李禾……」
「可是道長認可她呀,不是麼?」
「……」
當孫靜禪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時,瞬間再次啞然。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連道長都認可了她,支持她,相信她……我為什麼還會去懷疑呢?不是嗎?若能用我的一條命換來小姐的自由,能成為被道長認可之人那宏大計劃中的一部分,怎麼看,不都值了嗎?」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呢!?啊!??你自己怎麼辦?!」
聽得孫靜禪的反問,紅纓笑的依舊歡喜:
「我?我不是說了嗎?我這條命如果可以成全小姐和……」
「你是喜歡李臻的,對不對?」
話沒說完,便被孫靜禪的問題所打斷。
然後……
女子便再也說不出來其他了。
「你成全了別人,可你自己呢?你難道就不想和那李守初長相廝守……」
「我配嗎?」
反問,再次被反問所沉默。
第一次正視孫靜禪。
紅纓的眼神里不含悲喜,只是問道:
「我配嗎?」
「……」
「莫提長相廝守了,小姐難不成就敢對我說……小姐您對道長從來就沒動過心嗎?」
「……」
反問的沉默愈演愈烈。
可紅衣的女子卻再次露出了笑顏:
「小姐。」
她柔聲乞求:
「回去吧。」
乞求的無比卑微:
「飛馬城是祖宗的千年基業,決不可毀。紅纓這條命,是小姐給的。能成全小姐的自由,那便是值得。這無關守初道長,也無關侍郎大人。和誰都沒關係,還請……」
望著那池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再見的飲馬湖,她說道:
「小姐成全。」
剛寫完,困炸了,錯別字明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