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602.鎖五龍(1/2)
「叮叮叮叮叮!」
「撤退!撤退!撤退!」
當鐘鼎之聲響起後,無數軍卒丟盔卸甲,大敗而逃。
而另一方的軍卒也不追擊,見他們潰逃後,中軍之中同樣響起了號角聲,讓已經拼殺了一整場,這會兒頭腦發熱熱血上涌的軍卒們徹底冷靜了下來。
「呼……呼……呼……」
死人堆中。
無數老卒提著手中已經砍豁口了的刀,警惕的看著那些逃跑的士兵……
還不能泄勁。
這勁兒要是泄掉了,那再想提起來就難了。
所以在敵人沒有明確逃走之前,這口氣,絕對不能松。
片刻。
「叮叮叮叮……」
聽到了鐘鼎聲,終於,第一個砍脫力的軍卒一屁股坐到了不知是誰的屍首上,再也起不來了。
……
中軍帳的門布被掀開,滿身鮮血的秦瓊一步一步走入帳中,看著坐在上首的張須陀單膝跪地:
「將軍!此役斬敵千七之數,我方陣亡八百,重傷三百有五,輕傷二百餘!傷者已悉數送回營地救治,重傷退戰者還在統計!」
一番話他說的微微有些喘息,顯然也疲憊至極。
可要論起來那股瀰漫在營帳之中的鐵血氣魄卻沒有降低半分,甚至,如果李臻能在這會發現,眼前的二哥比起幾個月前更加的恐怖。
而聽到這話,張須陀平靜的點點頭,仿佛死去或者重傷要退出軍伍行列之人不是他的同袍一般,平聲說道:
「軍功上報,依人撫恤。」
「是!」
秦瓊領命剛剛要走,忽然,又聽見張須陀來了一句:
「和大夥說……辛苦了。」
這句話,鐵血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痛惜的味道。
「……」
秦瓊沉默片刻,點點頭:
「是。」
這裡,是與瓦崗軍對戰的前線,兩軍在這豫東地區已經鏖戰了幾個月,互有勝負。
而張須陀採取的戰術是防守反擊,步步為營,一步一步蠶食瓦崗軍的地盤。
畢竟,如今運河的漕運已經徹底停了。
一切南北商路都要走陸運,雖然時間慢了些,洛陽今年可能也吃不到江南的時令水果,但對軍卒而言卻是好事。
因為瓦崗領地內的糧食絕計支撐不了他們多久。
所以,這種步步為營的戰術方針,就是最合適的。
幾個月,大小鏖戰近百場,多的時候一天可能要打兩場、三場。
而取得的戰果,是隋軍已經取得了一部分瓦崗的控制地,防線可以探進瓦崗的第一座重鎮-——封丘了。
但也正是因為封丘為瓦崗軍重鎮,所以遭遇的抵抗才尤為強烈。
不過張須陀反倒不急了。
他背靠滎陽,源源不斷的糧食、補給、以及軍卒被送過來。
雖然軍卒的質量參差不齊,但瓦崗那邊同樣也不是拿真正的主力來打,而是防備著他安插在尉氏的一萬五千精銳。
雙方就在這封丘你來我往,互相尋找著對方的弱點。
而一場戰事結束,秦瓊處理完了所有軍功傷卒之事……這是戰後的頭等大事。若處理不好,誰的軍功少了缺了的,活人還好……若是死人,那秦瓊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在自己死後面對他們。
處理完,天也進入了黃昏。
這才有功夫擦一把臉,卸掉了身上的鎧甲。
但他卻沒休息,而是再次掀開了營帳的門帘,看了下天色後,再次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勁裝。
沒提長槍,只提著一把朴刀,對在門口的親兵點點頭:
「去通報將軍一聲,我大概三更天回來。」
「是!」
親兵說完,秦瓊已經來到了馬廄前。
幾個月前,紅纓送出來的那匹赤焰被他取名為忽雷豹,幾經戰陣,身上也多了不少傷疤。
血紅的毛色搭配那傷疤,更顯凶歷之氣。
哪怕已經鏖戰了一場,可見主人再次出現後,立刻打了個響鼻,暴躁著,似乎迫不及待再飲鮮血。
秦瓊拍了拍它的脖子安撫,一步跨了上去後,直接縱馬朝著軍營外狂奔。
而中軍帳內的張須陀聽到這個消息後也只是點點頭,並未阻攔。
出了軍帳,忽雷豹一路狂奔,終於,在天黑之時趕到了一處已經荒廢了許久的廟宇。
能看的出來應當是一間土地廟,規模很小,除了那垮塌的院牆外,便只剩下了一尊已經同樣垮塌,連漆彩都褪乾淨了的土地神。
來到這處廟宇,秦瓊直接牽馬進門。
接著輕車熟路的在那土地廟之中那口水井裡打了一桶水,放到了忽雷豹面前。
而等忽雷豹飲完,他又打了桶水,從背囊里拿出了板刷抹布,卸掉了坐騎的鞍轡,開始給它刷毛放鬆。
破敗的土地廟裡一聲又一聲舒適的響鼻動靜中,夜色漸深。
而等刷完了毛,他踢了踢土地廟裡那幾堆篝火,撿出來了一些還沒燒乾淨的炭塊後,走出了廟宇。
很快,幾根樹枝被提了回來。
他開始生火。
一片黑暗的大地之中,土地廟亮起了一團溫暖的火光。
秦瓊坐在火堆前,看起來已經很累了,但卻沒休息。
似乎在等什麼人。
直到月上中天,終於,門外響起了一個嬌滴滴的動靜:
「嘻嘻~你還活著,真好。」
容貌平平無奇的漢子踩著月色走了進來,肩膀上還掛著兩用麻繩拴著的酒罈,手裡拎著個油紙包。
秦瓊抬起頭看了笑嘻嘻一眼後,拱手:
「姑娘今夜來的有些晚了。」
「嘻嘻~不晚不晚,我又沒那麼快的馬,在說……今日書院那邊收到的消息也晚了些。」
笑嘻嘻依舊是那魔音如幻的腔調,來到了秦瓊面前後,直接席地而坐,把油紙包和酒罈都遞了上去。
「多謝。」
秦瓊道了聲謝,打開了油紙包後,發現是兩隻雖然已經涼了,可卻依舊香噴噴的燒雞。
「姑娘吃了?」
「你吃吧。」
笑嘻嘻搖搖頭。
秦瓊也就不在謙讓,他信奉軍中與將士們同睡同戰,伙食自然沒什麼特殊的。
每十天的一次二人碰面,便成了最好的解饞之時。
倆人,是在滎陽遇到的。
笑嘻嘻主動找到的他。
而那會兒,她剛完成了一次暗殺任務。
暗殺者是一個叛逃出瓦崗、打算投靠朝廷的瓦崗將領。
按照道理來講,笑嘻嘻這麼做,等同於是站在了張須陀的對立面。
可秦瓊卻明白對方的身份。
殺手殺人,哪裡看什麼陣營?
誰給銀子,誰就是主顧。
而笑嘻嘻找他也沒別的事情,當初那一晚既然承諾了到瓦崗的地盤有難處找他,能幫一定幫。
所以遇見了,肯定不會裝不認識。
而笑嘻嘻的易容術之厲害,若不是她主動找到了秦瓊,秦瓊可能都認不出來她。
於是,秦瓊就順理成章的說想要知道些情報。
他本來沒指望那麼多。
雖然大家一起喝過了酒,而且還是道長的朋友,人品肯定沒問題。
但畢竟立場不同,他真沒想過這位姑娘能幫他多少。
可是……笑嘻嘻給他的,卻遠超他的想像。
不僅把瓦崗最近她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秦瓊,同時還告訴他每十日,來這處土地廟來尋她一次,她會把知道的再告訴秦瓊。
這下別說秦瓊,連張須陀都傻了。
他是軍人,但也清楚江湖上的事。
血隱客的門徒,神出鬼沒的血幽姬,怎麼就忽然和自己這副將之一成了生死之交?
張須陀真的理解不了。
但確確實實,笑嘻嘻是真辦事。
這幾個月一些別人不知道的隱秘,真的幫了張須陀不少忙。
而秦瓊在快速啃完了一隻雞腿解饞後,又拔開了瓶塞,對著酒罈咕嘟咕嘟的就是一大口。
發出了一聲無比愉快的嘆息。
而見笑嘻嘻一直盯著他,笑著說道:
「姑娘真不吃?」
「不吃,伱吃起來的模樣好看,不過沒那道士好看。道士吃起來斯斯文文的,你吃的太粗放啦~總感覺你連骨頭都不嚼哩~「
明明是個漢子裝扮,可這會兒的她卻住著下巴,那雙靈動的眼睛滴溜溜的瞅著秦瓊的吃相,裡面全是笑意。
而聽到這話,秦瓊也樂了。
「呵呵~」
咬著烤雞,他應了一聲:
「道長有學問,吃東西肯定精細,哪裡是我這種粗人能比的……對了,這些時日可收到了道長的消息?」
「收到啦,他還在河東。不過又走了……也不知道幹嘛去了。好想找他去玩……」
漢子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糾結。
而聽到這話,秦瓊直接來了一句:
「那也快了吧?眼下瓦崗這邊平定指日可待,最遲年底,應該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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