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盪盡群魔(2/2)
想要奪?
不用奪。
帶著三分對真武大帝的敬意,亦帶著一絲考驗以及看看這道人能做到何種程度的好奇……這冰,我給了。
冰面之上,伴隨磅礴天地之炁的飛速聚集,巨靈神君雙拳忽地平攤兩側,背後一抹金光乍現,化作玉帶環繞手、肩、頸之後。那玉帶皆是由炁組合,晶瑩五色所織,造就百尺長練!
「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
蒼老之音從神明口中降下法旨。
攤開的巨掌中猛然亮起了兩道光芒!
一道光芒清香靈韻,只是看一眼,便覺得口鼻生香,飄飄欲仙,山河拱衛,四海昇平!
而另一道光芒,則是一片濃稠,就像是一團……難以言喻的污垢被神明拿捏在手。
不能看。
若看上一眼,便能看到生老病死,男盜女娼,赤地千里,惡臭污濁!
兩團毫不相容的兩種極端出現在神君之手後,神君御口再開法旨: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
神君右手那團污濁忽然開始活躍!
瞬間蔓延到了那神明玉帶之上。
如同一條白束帶落入墨池。
清白不見!
「地發殺機!龍蛇起陸!」
話音落下,玉帶大半化作漆黑一片!
可那真武帝君依舊沒有什麼反應。
仿佛睡著。
終於!神靈怒目圓睜!
「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整條金靈玉帶徹底化作了漆黑如墨,自行飄飛到神君頭頂,翻轉於方寸之間,竟然化作了百尺捲軸。
捲軸展開,三萬污濁傾盆而下!
「挫其鋒!」
「折其干!」
「焚其熔!」
「泄其勢!」
「制其壅!」
「陰陽家蓋出於羲和之官,敬順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時,行天地之理!」
伴隨污濁即將淋身,巨靈神君單手合十,代天判罰:
「失德!」
五氣消散,五德喪失,陰陽不護,天地……不容!
傾盆污濁瞬間落下,落於垂首低眉的真武法相。
污濁無窮無盡,伴隨五氣消散五德喪失之後,世間種種惡意最後,只殘留下了一種至高之理,並由巨靈神君代天宣判!
「亡!」
可就在那代表世間不容的天地之污,第一滴要落在真武頭頂那一剎那……
忽然……
它停住了。
說停住也不對……時間!
是時間!
污濁的「時間」,似乎……被減慢了!
被一種莫名的力量干擾,減慢。
原本近在咫尺的虛影額頭,此刻卻成了咫尺天涯。
明明只要在行進……甚至不到一根手指的距離,就能把天地的判罰落於其身。
可是,只是這短短一指的距離。
任憑這傾盆污濁如何聲勢浩大,卻再也落不下去。
只能在這抽象的時間概念中繼續前進,前進,永遠無法到達終點。
巨舟之上。
「喀啦」一聲!玄素寧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巨舟離冰台不過數十丈,以她的目力自然不存在看不清楚發生什麼這種情況。但她卻偏偏眯起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真武帝君的頭頂……
那是……
沒人在乎她的失禮。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種「時差」出現後的落差之中。
明明要落下。
偏偏落不下。
明明一切正常。
偏偏那裡不正常!
一種古怪的似是而非迴蕩在無數人的心頭。
那種被時間所抽離的不和諧讓他們甚至有種感覺……自己被困死在那一指之間的時光里,成為永恆無法掙脫的牢籠中,那最不起眼的存在。
甚至他們的耳邊還能聽到那「吱~」的聲音。
連冰層斷裂破碎的動靜,也被無限的拉長!
而就在這似是而非、光怪陸離、抽象朦朧之時……
真武……
睜眼!
從出現開始,便眉眼合攏低垂的帝君,在污濁臨頭,即將被天地不容時,睜眼了。
在那緩慢的時光中,他「緩緩」睜開雙眸。
雙眸無情無緒。
明明是在與神君對視,可在這錙銖必較的時光中,看似只是一剎那,可在眾人心頭,卻升騰一股緩慢遲遲,但又瞬息而至的念頭。
真武帝君……
根本沒有看到那巨靈神君。
或者,看到了。
卻根本……不在乎。
而同樣,在這片光怪陸離的抽離時光之中,睜眼後的帝君面對傾盆污濁也好,面對神君發怒也罷。
也是一片平靜。
似是早已洞悉。
似是波瀾不驚。
神仙,無所不能。
神仙,通天徹地之能!
面對種種,萬劫不傷萬法不避的帝君,在「平平無奇」的睜開眼眸後……
抬肩。
明明看不到手,可卻清晰的傳達帝君抬手的動作。
祂,抬手。
祂,抓握。
抓握住了一條蛇。
一條纏繞在玄龜身上的蛇。
玄蛇溫順,通曉主人之意。在被抓握住時,變化做了一把長劍。
而當玄蛇不再纏繞自己時,玄龜遁入幽冥。
冰面開始泛黑。
真武帝君,北方之神。
司掌天下之水,主殺伐。
極北之北,玄冥之水……
上浮!
此刻無有冰台,帝君踏足玄冥水面。
玄蛇化劍。
憑空,一點!
劍鋒點開冰面,引得玄冥水波漣漣!
平靜立起波瀾!
波瀾陣陣,瞬息之間,化作滔天巨浪!
山呼海嘯,滾滾而來!
不傷人,不傷己。
只是隨著滾滾而來的洶湧潮水,降臨下界的玉京尊神帶來了一處道理。
真武不出,天下安穩。
真武一出,盪盡妖邪!
善惡自有天定。
天道無情。
你代天行道?
偽道!
神君無情。
你心生怒火?
偽神!
「嗡嗡嗡嗡嗡……」
無窮,無窮盡,無窮無盡的黑色波紋在那水波聲聲之中,朝著四面八方迴蕩!
一盪,污濁褪消殆盡。
二盪,巨靈神明潰散。
三盪,冰台層層破裂。
四盪,天地朗朗乾坤!
可偏偏一不傷人性命,二不毀壞草木。
盪清人間清透之後,它的使命,便完成了。
平靜的看了一眼立足於黑水之上的陰陽家之人,又看了一眼那在這場搏殺之中毫髮無損的墨家之人。
真武下凡,非與人爭鬥,只是不願區區偽神在這禍亂人心。
而偽神褪盡,盪清人間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神明,本身便代表著這世間的一種道理。
人間有妖邪作亂,真武而出。
妖邪已平,人間,還是那個人間。
於是。
雙眸重新合攏。
那無形之劍化蛇,玄冥之水下潛。
龜蛇盤繞。
他踩踏著玄武之背,看到沒有看其他人一眼。
便化作青煙……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