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關謀反什麼事?(2/2)
就差那幾個月的時間都等不起?
所以,他很憤怒。
先憤怒狐裘大人。
再憤怒楊廣老兒!
但看到此情此景後,不知為何,他卻有種發自肺腑的悲哀之感。
他想問問狐裘大人:
「大人,這番情景, 也在大人的考慮之中麼?」
但這個問題問出口時,他其實自己便有了一個標準答案。
那一晚,在處始觀的三清殿中,這個毫無顧忌便可以和一個陌生的道人說出自己心中謀反之念的李侍郎……
就已經說過了。
「我明白一個道理,那便是若那個集天地之權的寶座,坐上了一個德不配位之人,百姓便會受苦。我不想讓百姓受苦,所以,我想讓坐在位置上的那個人挪一下地方,把位置讓出來。這就是我的想法。
當然了,我也知道,我的想法想要實現,依舊要找到那些拿著鋤頭的傢伙為我去拼命。但我也希望他們明白,這些人將來都將會是一些人的父輩,如果他們能替自己的後代受罪了,那他們的後代就會少受一點苦。
他們躲避了,他們的後代就會受更多的苦。他們貪圖安逸不想受罪,那麼那些本該是他們的遭遇,便會在他們的兒子,孫子身上一步步的找回來。每一步都缺不了,每一步,都不會少。」
這是狐裘大人的原話。
李臻記得清清楚楚。
一開始,李臻覺得他在為自己的行為,為自己的野心找一個可以值得粉飾的藉口。
可現在想想……
在這位之前,楊玄感、竇建德、杜伏威……這些人便已經存在了。
而他們為什麼會存在?
說穿了,這就像是一場慢性死亡。
是楊廣,這位集天地權利於一身的帝王,硬生生的把那江山傾覆的籌碼一點點累積上去的。
關狐裘大人什麼事?
關瓦崗寨、杜伏威、竇建德這些人什麼事?
關人家楊玄感什麼事?
這江山……風調雨順的江山,不是被你自己硬生生的給作死作沒的?
歷朝歷代的謀反者,總會給自己找任何冠冕堂皇的藉口。
不管是君王無道也好,魚肚藏巾也罷。
從這一點來看,這些亂世的野心家,甚至包括李淵他們都是如此。每個人在謀反時,為了占據大義,都會給自己找一個聽起來說得過去的藉口。
可拋開這一點……
皇帝該不該死?
不說別人……至少,在李臻這……
楊廣,該死!
人前那人模狗樣的明君形象,依舊抵不過他對九泉之下的亡魂犯下的罄竹難書之舉。
想到這,李臻覺得自己忽然更懂狐裘大人了。
或者說……更懂那些野心家的心態。
不管謀反成不成事,至少,在這些謀反者看來,你楊廣做的不夠好。
而如果我能做皇帝,我肯定能做的比你更好!
至少,在沒被權利腐化之前,他們心裡肯定存在著這般想法的罷?
而有了想法,便要行動。行動了,便會死人。
但這些死去的人,也不是真的死了。
他們不是為了謀反而死。
是為了一個更好的明天。
堅信會有明天,會有更好的明天,在主公的帶領下一定自己、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後代們……會擁有一個更加光明美好的明天!
恍惚間,李臻覺得自己好像懂了狐裘大人。
也懂了這些欲攪動天下風雲的野心家們。
而在這場風雲際會的狂瀾之中,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甚至不知道自己沒頭沒腦的穿越過來,要在這部長歌大篆中扮演一個什麼角色。
他仍然不知道。
但是……
夕陽之下,道人的眼裡沒有任何迷茫。
反倒越來越亮。
不知道……便不知道罷。
未來太遠。
不敢想。
看好眼前便行。
而眼前,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做好那春耕之際的一頭牛。
為那些冒著河水冰寒刺骨之險,只因帝王一言,便開撥下河的民夫們……做些事情。
能不能掃天下,咱老李不懂。
也不想懂。
可是,屋子髒了,若不掃!
那就是貧道沒能耐了!
修的是順心意,連心意都修不順,那還修他娘個什麼道!
直接回家養豬吧!
道士的眼睛愈發明亮,那因為剛才在縣衙之中看到的那些退縮之人而心生的不快,也隨之消散而去。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去你大爺的!
趕緊滾!
牽馬!
三匹千里良駒在手。
道人直接奔向了一處燈火最通明的酒樓,那同時也是整座商縣位置最高的地方。
「希律律!」
追雷那洪亮的嘶鳴不知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
道士翻身下馬,肩膀一晃,已經出現在了酒樓房頂之上。
腳踏磚瓦。
洪亮之聲浩浩蕩蕩,直衝雲霄:
「貧道洛陽李守初!!奉真武盪魔大帝法旨,召熟悉商縣全縣地形者,前來洪福樓前傳法!有志者,請來!」
話音落,沖天金光起!
真武,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