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詭辯之名(2/2)
甚至,李臻還看到了幾個不知從哪過來的舞劍的舞姬直接被喊上了龍舟。
那幾個舞姬模樣也算周正。
也不知是去給群臣舞劍了,還是去等著大寶劍去了。
這整整一下午,世間百態具足狂歡就在李臻面前,如同走馬觀花一樣,演繹出了一副盛世畫卷。
看的道人心生感悟。
又隱隱約約有些悟不透。
心裡平添了幾分黯然。
他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會在這歡愉之景中,會有幾分落魄黯然的心情。
但這一切,在當他看到了一群人時,戛然而止。
「薛將軍,你看。」
聽到這話,同樣冷眼旁觀一下午的薛如龍順著李臻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就見洛陽城的方向,走過來了一群人。
一群人身穿寬鬆的袍袖之服,與隋人多圓領的制式不同,他們衣著似乎更加講究一些。
袍袖寬大,走路帶風。
隨風搖擺的袍袖飄飄欲仙。
頭不扎髻,披散開來,乍一看猶如野人,可細細觀瞧卻如同餐風飲露之名仕,高雅風流。
「那是……柳枝?」
李臻眯著眼,看著那群昂首擴胸走來之人,目光落在他們手裡的樹枝上面看了看後,問道。
而把一切收入眼中的薛如龍點點頭:
「嗯。正月旦取柳枝著戶上,百鬼不入家。」
說完,他有些奇怪的看了李臻一眼:
「你到底是不是正經道士?竟然不知道?柳枝有治病、驅鬼、辟邪、祛毒之妙用,在春秋開始,便是吉祥的象徵。」
「……那你知道柳枝打鬼矮三寸麼?」
「?」
聽到李臻的反問,漢子一愣:
「這世間真的有鬼?」
「沒有沒有,你別胡說啊。」
一股強烈的求生欲迫使著李臻搖頭。
同時望著那群人問道:
「這些人……是什麼來歷?」
「離堅白,若縣寓。」
「……啥?」
冷不丁的聽漢子開始拽文,李臻有些愣神。
「……」
漢子面露無奈:
「你好歹也是四大顯學之後,怎麼連同行都不認識?」
「……」
又被對方嘲諷了一句,李臻翻了個白眼:
「只有同行才是赤裸裸的仇恨,知道嗎?」
「……唉。」
聽著道士那不正經的言語,漢子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名家者流,蓋出於禮官。苛察繳繞,使人不得反其意。而曉辯者。天下之辯者相與樂之。」
「……名家?」
李臻終於反應過來了。
漢子點點頭,看著那群人為首的一個年紀在三十五上下浮動的男子說道:
「為首的那個,公孫龍之後。他們這些諸子百家境界是按照門派內部而定。名家是按照先聖所定的「有無」、「本跡」、「是非」、「名實」、「無厚」、「白馬」、「堅白」七辯而定。那個人,叫做公孫不語,若無意外的話,應該是下任名流之主。在去年,剛剛以白馬之辯,辯贏了老門主。雖叫不語,言可殺人。是個顛倒是非的能手。「
聽到這話,李臻好奇的問道:
「那若按照四境而言,他是什麼境界?」
「不好說。」
漢子搖搖頭:
「名家擅長的,便是被人冠以「詭辯」名頭的言辭之術。一言可興邦,一言可殺人。他們的手段不是說直來直去的比拼,而是以言語立天地,在天地之中構建自己的規則。就比如你這手段是還炁本真,但弱點也相對明顯。若有人手持神兵利刃欺身而近,光是金鐵便能割下你的頭顱。
他們若明白這一點,只需要一點時間,便能構建出摘葉飛花皆是神兵利器的一方小天地……指鹿為馬、顛倒黑白……皆是身處之地,非名家者受天地制約,他們卻可如虎添翼……所以,這些手段,沒法用境界來衡量。再加上他們手段神秘,除非是贏了,才能確定。「
「這麼邪乎?」
李臻眼裡全是驚訝之色。
薛如龍應了一聲:
「不然你以為他們如何能定下與妖族千年無犯的盟約?當年始皇與妖皇親臨,名家之人一出三十二位辨者,斗以相柳一族為首、窮奇、青丘二部為肩的妖族連辯三月,最後以十七位辨者望道而亡的代價,換來了窮奇一部從抑善揚惡之名,改為懲惡揚善三十年。至此,窮奇一部沒落,相柳之主割舌而亡。……嘖嘖……「
說到這,漢子臉上滿眼的唏噓與感慨。
「可惜,天下已定後,他們惹誰不好,非要去惹法家……竟然試圖和法家講道理?」
「結果呢?」
「結果?」
漢子諷刺一樣的笑了笑:
「國無法不立。動法家,便是動了國之根本。被三十萬鐵血老秦之卒圍住,顛倒黑白也好,清白莫辨也罷。一群試圖和當兵的講道理之人,最後被扣上了詭辯之名的帽子……」
「……嘖。」
又得到了一段歷史秘辛的李老道發出了一聲感慨,看著那群昂首挺胸之人搖了搖頭。
這應該算……開端了吧?
名家已到。
其他人,也該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