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密集恐懼症(1/2)
車把式走的很狼狽。
一個普通人,忽然見到了「這番場景」,腦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哪裡還顧忌這錢給沒給夠?
能活命就不錯了。
鬧鬼了!
肯定是那鬼宅里的鬼跟過來了!
要親命了!
這時候不跑,更待何時?
跑!
快跑!
馬蹄聲聲,車輛消失在夜幕之中。
李臻和紅纓站在橋頭,四周一人無有。
「你說,是來找你的還是來找我的?」
穿著新衣裳的道士冷不丁的冒出來了這麼一句。
紅纓沒說話。
只是目光冰冷。
李臻也不計較,卻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在這寂靜的石橋處響起:
「大英雄手中槍翻江倒海,何必為難一個車把式。」
「……」
無人回應。
只是……
起霧了。
一層薄薄的雲霧,自洛水河的冰面上蕩漾而起,環繞住了這座石橋。
擾動了微風,遮掩了燈火,也隔絕了世人。
唯獨石橋,乾乾淨淨。
就像是在等待著這倆人踏上去。
見狀,李臻又看了紅纓一眼。
而這次紅纓終於給出了回應。
目光同樣看向了李臻。
停頓了一下後,她手摸向腰間,腰間插著的雙刃一柄被她反手握住,同時腳步抬起,馬上就要上前一步。
她知道。
這霧,應該不是衝著道長來的。
一個剛來洛陽、無甚根基、只是安於自己書館一方天地說書的道士,人畜無害,犯不上這麼針對。
既然衝著自己來的,那麼自然沒道理讓別人替自己頂上。
這梁子。
我飛馬宗接了。
可是,就在她的腳要踏下去那一刻,同時,反手握住的匕首也即將拔了出來。
眼瞅著,上前落腳那一步同時,便會持刃而上。
可就這麼一瞬間,穿著嶄新藍道袍的手橫在了她面前。
紅纓身子一頓。
就見這個把她阻攔住的道人向前跨了一步。
同時聲音再起:
「英雄,我二人還要赴宴,還請通融一番。放我二人過橋。「
吱~
嘎~
吱吱吱~
嘎嘎嘎……
回應李臻的,是不知何處響起的木枝虬結之聲。
橋體兩側,在這冬日之夜,有一團團凌亂扭曲的黑影攀附而來,蔓延到了李臻下一步落腳之處。
頃刻之間,覆蓋了整座橋身。
是樹枝。
是根須。
是樹木的根須。
老鼠盤根錯節、虬結扭動,包裹住了橋樑後,石橋變木橋,伴隨著樹枝的扭動,如同某種腔管動物的消化食道。
蠕動著。
一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一邊徹底的把石橋包裹成了一座詭異森然,仿若活體一般的幽冥鬼橋。
李臻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根須之上,隱隱有黑紅黯淡的紋路,在這無月薄霧夜色之中涌動,就像是某種血管,輸送著讓人靈台都感覺到污濁的血液。
而那石橋的根根立柱,在被根須包裹血液輸送之下,逐漸生出了一副人臉的輪扣。
人臉如骷髏。
七竅空洞。
好似極為痛苦,卻只能在這虛妄的忘川河中掙扎。
他們極力吶喊,卻口不能言。
最後,空洞的口腔脹大,在帶著幾分黏液蠕動吞咽的作嘔聲中,一個帶著密密麻麻肉瘤的花骨朵,在撐到極限的口中冒出。
一息骨朵。
二息含苞。
三息花開。
四息隨薄霧,那血紅的曼陀羅之花微微擺動。
花粉灑落,河水融化。
化作了那昏黃的幽冥之河。
至此。
途忘川,奈何橋,窮碧落,下黃泉。
三生斷腸無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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