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狐裘大人的白月光(2/2)
女子的聲音接近呢喃:
「太刺眼了啊……照的人心生自卑,照的人自慚形穢。所以,要去污濁,要去感染,要去毀滅……「
終於,薛如龍忍不住了,問道:
「大人……是想要毀了他?」
「不。」
女子搖頭:
「我毀掉的人……已經夠多的了。或許……這也是他的不同之處吧。他很聰明,乾乾淨淨的那種。就像是個傻子……哈~」
她的話語裡從一片猙獰,在頃刻之間化作了積壓不住的笑意:
「傻子……和乾淨的人不同。這種傻子……很善良的。他們天真、他們善良,也正是因為這天真和善良,所以他們才更容易被人利用。而我身邊的聰明人也好,乾淨人也罷,已經夠多了。所以才顯得這個傻子那麼的獨特。就像是春日裡的第一株禾苗,嫩嫩的,翠翠的,那是喚醒萬物生機,改天換地的顏色。讓人忍不住細心的呵護起來……就像是一束照進黑暗的光。你不需要抓住……可只要它一直在,你的世界……便不再黑暗。」
「……」
薛如龍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大人的話,越來越深奧。
他聽的有些吃力。
可偏偏……他不知為何,心裡有種感覺。
大人這會兒的心情……很好。
很好,很好。
而就在此時,忽然,道路之上有馬蹄聲響起。
薛如龍本能的眉頭一皺。
就見一灰衣人騎馬狂奔。
「大人……」
薛如龍眼睛一眯:
「我們的人。」
「去看看怎麼了。」
「是。」
薛如龍領命而去,把那灰衣人攔在了距離馬車三十步之外。
片刻,灰衣人躬身而立,他大步而歸:
「大人,剛剛滎陽方面傳來奏報,有一夥蒙面客,拉著幾車造型奇怪的貨物正在往這邊走。看那模樣……是墨家之人。」
「……」
狐裘大人沉默一息,問道:
「第幾車了?」
「回大人,第六車。」
「……呵呵。」
原本心情很好的女子再次化作了那心機如海深的黃門侍郎。
一聲冷笑:
「六車機關拉到洛陽。看來這群人……是真的在夕歲那天搞出點大動靜?」
「……」
在薛如龍的沉默下,女子聲音如鐵血:
「去查。不管他們防護的多麼嚴密,夕歲之前,我要搞清楚他們到底在謀算什麼!難不成……他們要在這洛陽城裡造出一座機關城來!?」
「是。」
薛如龍點頭,朝著灰衣人快步走去。
等他再次回來時,卻發現大人已經上車了。
「……大人?」
「回吧。派人通知紅纓,讓她來見我。」
「……」
……
道宮之中,隨著那一聲輕笑的消泯,再次恢復了安靜。
玄素寧不說話。
李臻是不敢說……
老實講,他有點怕。
生怕這邪門女道士來一句:
「你從哪兒來——不可妄言。你家在哪——不可妄言。你為何會那麼多故事——不可妄言……」
然後自己面對這種根本沒法抵抗的能力,老老實實的來一句:
「我家涿州的,我燕京人,江湖人稱小善田芳。……啥?你問善田芳是誰?《隋唐英雄傳》你知道不?我聽怹老人家故事長大的。你知道楊廣會死不?你知道李世民會做皇帝不……」
他真的怕了。
怕的不要不要的。
而現在,他最好的辦法就是掉頭就走。
找個藉口就開溜。
可是他又不敢。
萬一被看出來了自己心虛,人家再來一句:
「你為何心虛——不可妄言。」
然後李老道來一句:
「我怕你問我姓名、年齡、性別……還怕你問我以後誰能做皇帝……還怕我自己和你說我是個穿越者……」
媽耶。
那真炸鍋了。
如果真這樣,別的不說……
李老道,卒。
享年十八一枝花。
所以他只能老老實實的低下頭,擺出了一副後學的恭敬模樣。
希望別在聽到那句「不可妄言」的話語。
實在是……太他娘的嚇人了。
接著……就這麼沉默到了天黑。
天,黑了。
光線就暗了下來。
接著,也不見玄素寧有什麼動作,整個道宮裡那些火燭就亮了起來。
照的明明只有李臻和她倆人,可那影子卻時很多。
就在李臻的腳底下,隨著道宮外面吹來的風而搖曳著。
他不敢說話。
怕說漏嘴。
而玄素寧也有點納悶了。
這道士……到底要幹什麼?
拋開十魔印不談……或者說,眼前這道人未見得會知道什麼是十魔印。
而撇下這些,你這送書大老遠的來一趟,到底求什麼?
道法?
功法?
還是攀附關係?
不說話,往這一站……不提要求,天又黑下來了。
難不成……你還想過夜?
思索了一番,她決定開門見山:
「你可還有事?若無事,可以回了。」
言下之意:
「求什麼,說吧。看在她的面子上,我滿足你。」
至於那十魔印……
這會兒頭腦已經冷靜下來了的玄素寧需要計較一番。
可誰成想……
「弟子遵高功法旨。」
李老道掉頭就走,頭都不回,幾步的功夫走出了道宮,一腳踩下,禹步登出。
下山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