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後宮之中(2/2)
楊倓謙德溫良,楊侗聰慧機敏,楊侑質樸純真。
而要說楊廣最寵愛的,便是楊倓、楊侗兩兄弟了。
只不過,楊倓重儒,有君子之風,卻對皇位無絲毫覬覦之心。面對楊廣曾名言對皇位無所求,希望能傳給弟弟。
而楊侗聰慧,深得楊廣權術深傳,多次加封,每次出行時也皆被任命東都留守,朝堂之上對於楊侗日後會成為皇帝,早就已經不算什麼稀奇之事。
不然東宮無儲君之事,恐怕早就鬧翻天了。
所以,面對這番話,所有人都沒意見。
而正在院落之中,和皇后蕭氏一同在石桌前觀字的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郎聽到這話後,則是滿臉驚喜。
放下了筆桿,快步的跑到了楊廣身邊:
「孫兒拜見祖父。」
說完便要拜。
楊廣手一托:
「好了好了,好孩子。」
攙扶住了少年郎後,楊廣笑著說道:
「侗兒,你需記得,書法一道,明觀其字,可實則看的是一人的胸中氣魄。表面上看一表人才,可書寫之字蠅頭之大,說明此人心胸亦不甚寬厚。而表面上看起來粗鄙不堪,可胸中縱有丘壑,哪怕字跡潦草,亦能看出其胸懷來。這便是觀字如觀人,懂了罷?」
少年郎用力一點頭,親自攙扶著楊廣一邊往石桌前走,一邊應道:
「孫兒謹記祖父教誨。祖父,孫兒剛才謄抄的,便是祖父的四季之律……雖然孫兒的字是不如祖父的,可還請祖父指點指點……若孫兒寫的能入祖父眼眸……還請祖父允許孫兒明年與祖父一同前往江都,侍奉於前。好不好?」
說話時,他的眼睛還在一眨一眨的,滿眼全是小星星。
好像在賣萌。
可楊廣卻只是笑,但卻不答。
見狀,少年郎開始撒嬌了:
「祖父……孫兒求求祖父了。孫兒也想和大哥一樣,在祖父祖母膝下聆聽教誨~祖父這一去江都,便要數月,孫兒心中實在想念……」
「哈哈哈~」
感受到了自己這小孫孫那發自內心的思念,楊廣爽朗一笑。
可卻還是沒答應。
「你是越王,又是東都留守,去江都了洛陽城裡誰來管?下次吧,下次祖父帶你一同同游江都,如何?」
「祖父……」
少年郎看起來有些想哭了。
眼裡的星星開始變得水潤。
按照道理來講,一個十二三的孩子,做這種表情……其他人怎麼想不知道,但如果李臻來這,瞧見了,肯定想給他個大閉兜(巴掌)的。
又特麼不是女孩子。
也不是什麼三五歲,不靠刻意而是天然呆萌的小正太。
你都開始長毛了。
大老爺們撒哪門子嬌?
你也是糖果超甜?
偏偏,楊廣就愛這一套。
孫兒一撒嬌,他腦袋就迷糊。
不過還好……這時,一直在旁邊微笑觀望的宮裝婦人開口了:
「好了,侗兒。先讓你祖父來瞧瞧字。」
「祖母~」
「好了好了。」
面對孫兒的撒嬌,蕭皇后笑的雖然寵溺,可卻依舊搖頭。
接著起身說道:
「臣妾去給陛下把那熬的糖水端來。陛下剛醒,可莫要喝茶,喝些糖水潤潤心肺。」
「嗯,好。」
回過神來的楊廣點點頭,走進了亭子裡,看著桌前那謄抄自己「春夏秋冬」四律師的手書,一邊看,一邊暗暗點頭。
「嗯,不錯,不過終究,你的腕力弱了些。但也不可操之過急,少年人,根骨未成,再過幾年,手腕知道用力了,寫的只會比現在更好。」
他說著,一旁的少年郎便躬身聆聽。
可卻不說話。
甚至眉眼之中還有些不大情願。
楊廣扭頭看了一眼……
別人對他這位皇帝,可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眼前的少年郎若被人看到了敢在陛下面前嘟嘴……少不得落個「殿前失儀」的罪名。
可偏偏,楊廣就吃這個。
隔輩親在他這邊表現的是淋漓盡致。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這皇孫嘟嘴不是因為自己品評字,而是因為他不能下江都。
所以眼珠一轉,看向了黃喜子:
「小喜。」
一直在旁邊躬身的天下第四上前一步:
「陛下。」
「把給侗兒準備的禮物拿來吧。」
「奴婢遵旨。」
黃喜子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
就在楊廣手裡捧著一碗皇后親手熬製的蓮子羹湯在喝時,他和五個小太監一同走了進來。
兩塊長條。
一塊匾額。
擺在了爺孫三口人面前。
楊廣一懵……
不是說禮物麼?
這是把誰家給拆了?
錯愕之時,目光便落到了那牌匾對子的字跡上。
不看不要緊。
一看……
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