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世間唯一(2/2)
這是他的書館,哪有主人站著的道理?
而剛一落座,就聽狐裘大人問了一句:
「匾額被摘走了?」
「嗯。」
見李臻點頭,狐裘大人一指桌子上的那個木盒:
「你的字好,剛好這位高功這邊有一冊《黃庭經》需要謄抄,想找你代勞,你可願意?」
聽到這話,李臻臉上一陣夾雜著忐忑的為難。
趕緊拱手:
「這個……後學之字,能得高功賞識,是後學的榮幸。只是……《老君黃庭經》乃長生手冊,又出在高功這,想來應當是極為珍貴的孤本才是。後學謄抄也須時時小心一些……若高功恩許,後學謄抄一些,便送到高功處,請高功檢閱可好?這樣還能聆聽高功傳法,後學感激不盡。」
狐裘大人給他架台子。
他自然懂得什麼叫順杆爬。
雖然他很好奇這個女道士到底是什麼路數……
和這位狐裘大人又是什麼關係。
甚至……他現在還鬧不清狐裘大人長什麼模樣。
倒不是說他蠢或者傻。
主要是……真分不清。憑心而論,一些細節,諸如狐裘大人的手……看起來像女子。
可對方走路時的模樣,可是帶著派的。
而且還看不出來胸……聲音也是非常中性。
最關鍵的是那種行事風格……
這天下可沒聽說過有哪個女子敢造反的。當年在且末三清殿那一夜,這位狐裘大人留給自己的印象其實已經超出男女性別了。
所以,有些事情他反倒有些捉摸不透。
戴斗笠的人,可特麼太可惡了啊!
腦子裡在胡亂琢磨著這倆人的關係,可聽到了他的話後,斗笠之下的玄素寧目光卻落到了狐裘大人身上。
看看她,又看看他。
片刻。
把木盒往前一推:
「好,你儘管謄抄,若有什麼困惑,可去香山道宮尋我。」
言下之意,便等同於默許了李臻的說法。
甚至,如果李臻願意,在聽過了她講法,弄清了她的身份後,對外,便可以稱呼她為「老師」了。
而若遇到一些較真之人,他大可以說「貧道有幸,曾在素寧高功座下聆聽講法,高功雖未收我入室,可貧道自當以師而稱」的門生話語。
「學問」,在這個時代,還處於被世家壟斷的時候。
不管什麼學問都是如此。
收徒了,那是「師父」。
記名弟子或者李臻這樣的,可以喊「老師」或者「先生」。
只要人家肯教你,那麼便有一份香火情在。
雖然這香火情看不見摸不著,可卻是實際存在的。
道門還好,對於朝堂之上來講,這種香火情是編織關係網中一個很重要的環節。
而這,也就是「弟子」和「門生」的區別了。
登堂入室者,為弟子。
但無法登堂入室,只能「轉相傳授」之人,則是門生。
可終究,教的老師都是一樣的。
玄素寧的這番話,便等同於順著狐裘大人給搭好的台子,允許了這個……目前來講還不算知根知底的道人,與自己結了一份香火情。
她覺得這道人的故事講的很好。
很好聽。
也覺得對方的字乃是一絕。
雖然頭一次見,可卻極為驚艷。
但這些並不能構成她與這道人結緣的條件。
真正讓她選擇答應的。
只是因為旁邊那人。
這是她世間唯一的朋友。
她信她。
自然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