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先生敬啟(2/2)
因為……狐裘大人不姓李。
不對,他姓李。
但他不是李唐的李。
李唐之家,李淵如今還在晉陽,明年便要出任山西河東慰撫大使。李世民的天策府現在還不見影子。
甚至他們家現在有沒有爭霸之心還兩說呢。
狐裘大人……終究是會失敗的。
只要他這個「全知全能」的穿越者不做任何影響歷史進程的事情。
比如……他明明知道秦瓊明年與張須陀出征,會兵敗大海寺。而秦瓊兵敗後會轉投裴仁基,接著裴仁基會投奔李密……
這些他都知道。
可他不會說。
如果說秦瓊會有生命危險,那麼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就算不言,也會跟過去幫襯一把。但就跟狐裘大人所言一般,有些人要走的路,一步都不能少。
這世間本沒有什麼英雄的。
只是時勢造英雄。
一個名字之下的鮮活個體,是在經歷、遭遇到一系列的境遇後,最後才會形成那個歷史上的名字。而這些名垂青史之人,誰又會知道自己一開始,便註定在這個文明的歷史光輝中,刻下永恆的印記。
所以,便如同狐裘大人說的那樣。
該你走的路。:.
一步都不能少。
而在李臻自己看來,李唐,便是這亂世的終結。
必須要出現。
更何況……
一個臭說書的,你跟著湊哪門子熱鬧?
李唐來的越快越好。
來的越快,死的人越少。
所以,哪怕他一不是李世民的舔狗,二不是什麼歷史系研究生,可穿越過來,他還是要幫李唐。
但同樣的問題……
李唐的李……
終究,和狐裘大人是不同的。
這一夜,每每想到這,他就會無言嘆息一聲。
「唉……」
可紅纓昨夜卻也沒有多說。
每次自己想問,她總會搖頭。
沒人知道她和狐裘大人聊了什麼,也沒人知道他們有著怎樣的計較。
擺明了,就不想讓李臻來摻和這種事。
「唉……」
……
飛馬城。
「先給一萬。夕歲之後,隋帝還要在京城逗留到河水開化,我不管瓦崗來年的動作有多大,一萬,只給一萬。讓翟讓自己帶人,兵分至少三路運回去。其餘的,等隋帝下了江南後再說。懷叔,如何?」
披著一件黑色大麾,雙眉如刀,男女模辯的孫靜禪在踏雲閣內,對坐著的幾人中,其中一人問道。
那人點點頭:
「沒什麼問題。目前咱們的母馬受孕已足數,而那些氣血有虧的公馬,先送過去吧。他們也看不出什麼,只是不能和咱們三宗坐騎相比。」
「咱們的坐騎翟讓那小家子氣也捨不得給普通軍卒。」
孫靜禪正說著,忽然見踏雲閣外一名僕役躬身一禮:
「少宗主,有信鴿自京城飛來。」
「拿來吧。」
聽到她的話語,僕役躬身走入踏雲閣。
把三個竹筒恭敬的交給了孫靜禪後,對方一瞅竹筒數量,問道:
「這次飛回來了幾隻?」
「回少宗主,一共三隻。」
「……」
孫靜禪眼裡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片刻,說道:
「算下來,我們在京城中的信鴿應該不多了……商三叔。」
她看向了另外一個虎背熊腰的中年人:
「今年新多了許多剛入門的外門弟子,這個年關,便讓他們護送三千隻信鴿去京城吧……多找些人,其他各處也都送一些。」
信鴿送信的原理其實很簡單。
並不是說信鴿能聽懂人話,你讓去哪它就會去哪。
不是的。
首先,要讓鴿子知道「家」在哪。比如飛馬城養的這種鴿子,飛馬城對於信鴿來講,就是家。而知道了家在哪裡後,就好辦了。
把這些飛馬城養的信鴿送到各處圈養起來,如果各地有需要傳信的內容,那麼便塞入小竹筒里,綁到信鴿的腳上,讓其飛回來就可以了。
它是單向傳送的,並且再次使用時,也需要人工再次運送到各地。
可不管怎麼樣,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講,信鴿都是最迅捷的消息傳遞工具了。
而聽到孫靜禪的話,那虎背熊腰的中年人點頭表示明白。
接著,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到了那三個竹筒上面。
顯然他們也想知道……這裡面都說了什麼。
孫靜禪也不瞞著。
擰開了第一個竹筒後,當把那捲成一個細長卷的信箋剛要展開,忽然一愣……
「靜禪先生敬啟。」
六個字。
金戈鐵馬、刀鋒瘦骨的六個字。
「……」
看到這六個字的一剎那,默默觀察著大小姐的眾人恍惚間……似乎感覺到那兩條如刀一般的眉毛彎了下來。
可這種感覺只是一閃即逝。
眉毛如刀。
薄唇如線。
飛馬宗的少宗主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把信箋團揉成了一團,丟進了旁邊那點著細線薰香的香爐之中。
「?」
眾人皆是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