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仙歸(1/2)
商撼山問的,是對面之人。
而他對面,是一群人。
紅纓看的,不是一群人。
是在剛才,捅了自己一刀之人。
是問話也好,仇視也罷。
聽到商撼山的話,那群人並沒有想要回答他的意思。
或者說,並不需要回答……
商撼山不會不懂,為什麼這些李侍郎找來的盟友,會在這種時候忽然背刺,捅了他們一刀。
而他問,只是想拖延時間而已。
因為,就在官道一旁,還昏倒著兩名看上去是行色匆匆路人模樣打扮的普通漢子。
其中一個漢子手裡,還握著一個已經響箭擊發而出後的空竹筒。
所以,他們不想回答。
多說也無意。
一群人挨個確認,確認完飛馬城之人各個身受重傷卻不傷及性命之後,那群人便丟下了一個瓷瓶,落到了雪地之中。
「服下,兩時辰內,此毒可解。」
那人說完,約莫將近三十個人的隊伍分作三波,踏雪無痕,頃刻之間便已經走遠了。
「……」
「……」
「……」
無人說話。
包括商撼山在內的十一人傷勢都不輕。
這時!
「噗……咳咳。」
「門主!」
聽到這一聲,看到那雪地之上的猩紅,幾個傷勢較輕之人就想上前查看。
可剛起來,腿便是一軟。
來自醫家的毒,又哪裡是那麼好扛的?
而商撼山原本與諸懷一場之後,傷勢便一直沒有痊癒。此刻被人算計,傷上加傷,終於再也抵不住年邁帶來的虛弱,一口血吐出後,魁梧的身軀倒在了雪地之上。
……
李臻不信飛馬城的人會缺席。
因為他清楚。
那一日,狐裘大人先斬後奏,把陰陽家之人帶到紅纓和自己面前,其實就是為了逼飛馬城的人自己跳進這一池渾水之中。
而他當時能做的,就只是成為紅纓腰上那一根救命的稻草。
只要不讓紅纓與那幾人碰面,事情,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可是,當紅纓做出了選擇之後,這件事,他就已經沒有任何說話的資格了。
或許紅纓入局是衝動的,腦子一熱就入了。
可不管怎麼樣,既然入了,那麼就要按照這一局的遊戲規則玩下去。
而從她入局開始,一直到今日,事情就不在只是簡簡單單的飛馬城大小姐的侍女在和諸子百家掰手腕了。真正要和他們過招的,是飛馬城。
飛馬城會怎麼做,不會告訴他這個無足輕重的道士。
這點,他在飛馬城時,從那一晚的混亂時,他就已經明白了。
他,是站在個人的角度。而飛馬城,是站在三宗的角度。二者的出發點本就不同,對於這一局裡自己的籌碼也好,代價也罷,或者是贏了之後的收益估算……說白了,這一局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所以他才會對薛如龍說,他去查看飛馬城的情況。而不管發生了什麼,他都不會帶飛馬城的人走。
一來,他沒資格。
二來,就算紅纓腦子不清醒,答應了和他走,飛馬城的人也不見得會同意。
棋局,已經開始。
便只剩下了勝負。
可是,當一路用著禹步,全速沿著通往洛陽的官道,搜尋飛馬城的下落,看到了那群人時……
李臻才發現……原來,這一場局,從來都不知是等人到了伊闕河才開始。
從今日皇帝出行的那一刻,便已經……進行中了。
他同樣沒問發生了什麼。
因為答案已經很明顯。
這些人的傷勢全部介乎于波及性命的生死之間,如果還要妄動,那麼不需要別人動手,他們自己就會死在敵人動手之前。而如果不動,安生調養,只需等待一段時間,就能恢復健康。
襲擊者,把選擇留給了飛馬城自己。
留一線生機。
並不是心存憐憫。
而是講了江湖道義。
人若真的是他們殺死的,那麼和飛馬城的梁子就結大了。
而現在,只要飛馬城退,保住了性命。那麼便等同於你們飛馬城自己技不如人,大家面子上好看不說,雙方若在有什麼交際,也不至於直接抽刀子就砍。
一個是千年之城,曾經與諸子百家一衣帶水。
一個是百家源流,雖路不相同,可淵源同出。
瞧。
這就是這座已經存在了千百年的江湖的行事規則。
做人留一線不是心存仁善,而是日後相見時,只要大家有著共同的利益,那麼還可以摒棄前嫌,重新化作親密無間的戰友。
當然了,也不是沒有那種嫉惡如仇之人。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打我一拳我殺人全家。
這種人,這種門派不是沒有。
可縱觀時間長河,這種人,往往不得善終。
而這種宗門,也都只是潮起潮落的曇花一現而已。
真正留存下來的,永遠都是最能忍的那一幫。
江湖,從來就不是打打殺殺。
江湖,只是利益而已。
諸子百家明白這個道理。
問出來「為何如此」的商撼山也明白這個道理。
被人捅了一刀後,死死的記住了捅自己那人的模樣,卻沒有問對方姓甚名誰的紅纓也明白這個道理。
她如果問了對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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