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637.清晨(1/2)
深夜。
按照狐裘大人之前的吩咐,他朝歷陽的方向走了七十里。
在看到了歷陽的界碑後,便在界碑處停了車。
他很清楚這些墨雲踏雪的脾性,在界碑處停了車後,便抽出了橫木頂住了馬車,腳往地上一踏,泥土便如同有生命一般,拱起了一個泥濘的小馬廄。
不僅僅是用來防雨。
它裡面甚至鋪滿了細沙。
雖然他自己做不到守靜那般,說地震就地震,說沙瀑送葬就沙瀑送葬的。但這些粗淺的運用,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兩匹馬兒在這個雨夜住進了舒適的馬廄里。
李臻就往馬車的橫木上一坐,把腿搭在了車樑上面,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這界碑附近的雨,都被那半空中無形無質的某種東西所阻隔,半點都沒落在車上。
所以不存在吵鬧。
而這磅礴的大雨聲,放到後世也是頂級的AMSR,最是容易助眠的。
李臻不困。
只是眯著眼睛享受著這天地難得的清靜。
或許雨聲吵鬧,可這天地茫茫,黑暗之中只有這兩人雙馬的世間,可不就是最清靜的地方了麼。
前提是……
沒人打擾的情況下。
他看著黑暗之中的前路,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大約在前方百步左右的距離,一道微弱的金芒顯現,攔在了那虛無的空氣之中。
接著,似乎有什麼東西穿過了那金光。
雖然金光未加阻攔,但那東西卻顯現出了輪廓。
還是一個穿著妖鱗天衣的女人。
在穿過了金光後,便被四道金光所組成的牆給攔住了去路。
不讓她走。
她便不往前走了。
站在了原地。
而確定她沒前進的意圖後,光牆消失了一面。
剩下的三面除了擋在前面的那堵牆外,第二面組成了防止天空落於的棚頂,而第三面組成了那女子身下的一條懸空的「長凳」。
似乎在說:「坐著等」。
然後,那女子身子搖晃了一下,莫名的做出來了一個左顧右盼的動作,接著直接坐到了那一層金光之中。
金光緩緩消散了光芒。
可遮風擋雨的功能也依舊存在。
同樣,攔住去路的那堵牆也在。
只是為了不吵到某個人的休憩,而隱了下去而已。
同樣的,黑暗的馬車之中,那條小蛇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一團微弱的金光氤氳,最終選擇了把身軀盤起,回到了黑暗中。
就這樣,大概過了一個半時辰。
雨,逐漸停了。
晚風夾雜著一股樹枝草葉的味道吹了進來。
遮擋住兩匹墨雲踏雪的窩棚也悄悄的回到了大地之中,而沒了拴著韁繩的石墩,兩匹馬便自顧自的開始在黑暗中尋找吃食。
這時,馬車裡面傳來了一個動靜:
「道人,什麼時辰了?」
「寅時過半。」
「……唔,天快亮了?」
「嗯。」
「呼……」
聽到這動靜,裡面傳來了一聲不知是舒適還是什麼的囈語咕噥。
接著,狐裘大人掀開了前面的帘子。
她沒有穿履,綢緞所制的白色皂襪踩在橫木上,看了一眼遠方的人影,問道:
「什麼時候來的?」
「一個半時辰之前。」
「……下次若它出現,早些通知我。」
「嗯。」
李臻應了一聲。
走肺不走心,左耳朵聽右耳朵冒。
女子似是有些不滿,扭頭看了一眼繼續眯著眼打瞌睡的道士,最終也沒說什麼,只是回到了車中。
從後門而出時,頭上已經帶上了那頂斗笠。
白鞋落地,那黏腳的黃泥便化作了乾燥的硬土。
狐裘大人踩著一條乾燥的道路,一步一步來到了黑影前問道:
「何事?」
「嘻嘻~」
與之前那人不同,一個嬌媚的聲音直接從這黑影身上傳出:
「倒是個眉清目秀的俏道士呢~」
「……」
天空之中,一股燥熱開始顯現。
可那黑影似乎一無所查,自顧自的說道:
「我剛來,他便發現了我。似乎是怕吵到你休息,便把我狠心的攔在了此處。不過~這貼心的小郎君還知曉為我遮風擋雨,還知道警告我不要吵到你休息……如此恰到好處的體貼~可真是羨煞了我呢~」
「呵~」
女子一聲帶著諷刺的笑意從斗笠之下傳出:
「怎麼?看上了?」
「看上了又怎樣?你難道捨得分給我?」
「分給伱?」
斗笠之下的聲音愈發諷刺:
「分給你,你敢要?」
「……」
聲音忽然沉默了下來。
「他的能耐你不是沒看到,就算給你,又如何?他一直好奇這天下第一的洛神是何等的容貌。也罷,這次事了,我便帶他走一趟你那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見他。」
女子的聲音里那一抹諷刺變成了玩味:
「到時候,可千萬別不敢出來見他。」
黑影沉默了一息,情緒里沒了那一絲天然的魅惑:
「宇文化及還有一日到達,這幾日,杜伏威天天派人上前叫陣,還派使者給陳送了一套婦女衣裳,並送了陳陵個外號叫陳姥。陳陵快沉不住氣了,你的計策果然有效。」
「正常。」
女子的聲音里也沒了情緒:
「那陳陵幼時生就容貌可愛,時常被以為是女兒身,所以平生最聽不得的就是這些,當年文帝之所以不重用他,亦是這些原因,不願讓人知曉統領一兵之將竟然有過這樣一段過往而有損軍威。那就讓杜伏威加把勁吧,早點把陳陵逼出來,把翻海會、金槍軍和明月仙宗的那些人把命給填進去。」
「好。」
黑影應了一聲,說道:
「那你呢?此戰之後,你要如何?」
「不用你操心。」
女子掉頭而走。
而那黑影也很快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一步一步,回到了馬車處,李臻才睜開了眼睛,問道:
「大人,那個人難道就是……?」
「是又如何?」
聲音平鋪直敘。
可李臻卻感覺後脊梁骨有些發寒,趕緊搖搖頭:
「無事無事,就是問問。」
「……」
女子沒說話,只是坐到了另一邊的橫木上,看著那兩匹正在找那雨後清新多汁的野草而食的駿馬,不緊不慢的說道:
「說她是洛神,也可以說不是。」
「呃……何意?」
「洛神要死了。」
「……」
實話實說,李臻是真沒想到,狐裘大人竟然能用如此平淡的話語,就抖出了天下第一大美女要死的這個事實……
甚至一時間有些接受不能。
第一反應是……
那特麼商年得多傷心啊!
「怎麼?你有想法?」
正陷入到替朋友傷心情緒的李臻下意識的扭頭……
臉一白。
這斗笠啥時候把頭扭過來的?
趕緊搖搖頭: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胡說……」
「呵……」
女子一聲諷刺至極的笑聲發出後,左手腕一抬,那條黑漆漆的小蛇就出現在手腕上,正昂首挺胸的衝著他吐信。
「它也是洛神。」
「……」
李臻嘴角一抽,盯著那條忽然看起來眉清目秀的小蛇,下意識的來了句:
「可貧道也不是許仙啊……」
「……?」
女子一愣。
「許鑫?」
「不不不,是許仙……不是,大人何意?」
不敢在這個話題上深聊的李臻趕緊略過。
女子也就不追究了,反正這道士平常嘴上沒個把門的。
手腕翻轉,小蛇隱入衣袖。
她不緊不慢的說道:
「妖鱗天衣,只是那燭九陰的一片鱗甲。但群龍不可無首,每一件妖鱗天衣,其實都等同於那鱗甲的延伸而已。道士,你想想,那鱗甲現在所在何處?」
「……洛神?」
「不錯,便是她。」
女子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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