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657.龍樹神窨(1/2)
又是一遍藥汁塗抹完畢李臻的全身。
也不知道孫思邈是怎麼做到的,藥汁就這麼來到李臻面前憑空一倒,那些藥汁就跟有生命一般落在李臻身上後,就自行開始彌散,最後把躺在床上的道士周身除了鼻孔之外的所有孔洞全都給糊死了。
但這還沒完。
倒完了藥汁後,孫思邈看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的狐裘大人,直接問道:
「其他的東西可準備好了?」
「已經備齊……」
狐裘大人應了一聲後,問道:
「你用的……不是醫術吧?」
「是祝由術……唉。」
孫思邈一聲長嘆:
「命也,運也。當初是這小牛鼻子幫貧道總結出來的祝由術,想不到……這第一次用,就用到了他身上。」
「……?」
雖然狐裘大人沒說話,但隔著斗笠,孫思邈依舊能感覺出來她的疑惑。
但他卻並未吭聲,而是端著藥碗直接走了出去。
出去後,便看到院子裡已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黃土,紅石,活雞活鴨,黃符,祭壇,甚至在祭壇前還有一口棺材。
這些東西,讓這個寂靜的夜晚後院憑空多了一種……陰冷詭異的色采。
孫思邈視而不見,直接走到了那雞籠前看了看……
裡面各個都是雞冠火紅的老公雞。
他點點頭,手掐三清道指,念誦了一聲:
「慈悲。」
話音落,兩隻手各自抓著一隻開始劇烈撲騰翅膀的公雞,走到了法台前後,手裡掐了個指決,喝道:
「定!」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兩隻雞就跟被什麼障眼法給迷住了一般,翅膀收攏,就這麼匍匐在了法台之上。
哪怕孫思邈已經拿起了一把尖銳鋒利的牛角,似乎也毫無所覺一般。
任憑那鋒利的牛角捅穿了自己的脖子,半分都沒有掙扎,鮮血從羽毛之間快速滴落進了提前準備好的瓷盆之中。
兩隻雞很快就失去了生命,但這還沒完。
孫思邈又開始鼓搗起了那牛角,牛角用手一搓就化作了碎末,掉進了盆中。
再然後,就是那種暗紅色的火山岩石粉末。
最後,是一把用來驅蟲蛇的雄黃粉。
全部投入到那瓷盆之中後,孫思邈用手吧裡面的雞血混合物全部都攪勻,接著提起了兩隻血粼粼的手,走到了那一籠鴨子面前。
他沒念慈悲,只是抓起了鴨子在尾巴上開始揪。
鴨子叫的尤為悽慘,但依舊抵不過他很快把尾羽全部給揪禿了。
但命卻留了下來,只是看起來有些不好看。
孫思邈也不在意,把揪下來的羽毛在水桶里清洗了幾遍後,甩了甩上面的水。鴨毛那種防水的特性展露出來,甩了幾下後看起來就清爽了一些。
接著,他用麻繩把這些鴨尾長羽捆成了一隻筆的形狀後,走到了法台旁邊,提起了那一捆抹布。
抹布展開,鋪到地上。鴨尾做成的筆蘸著那盆「墨水」開始在上面龍飛鳳舞的書寫。
他寫的東西乍一看像是篆字,可似乎比篆字要更加古老。
有的字,能認出來,比如「祈」、「巫」、」天」、「日」,但更多的是完全辨認不出來的字跡。
很快,一卷麻布就被寫滿了。
孫思邈看向了旁邊一言不發的薛如龍:
「勞煩將軍將他抬出來吧。」
「……好。」
薛如龍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狐裘大人,帶著旁邊兩個百騎司之人直接走了進去。
很快,三人把跟被泥巴糊死了一般的李臻抬了出來,在孫思邈的指揮下,放到了這展開的麻布上。
「捲起來,放到棺材裡。」
這是要把李守初下葬嗎……
薛如龍想問,但卻沒問,只是和倆人一起,把麻布給他卷了一層又一層後,直到捲成了個卷,放到了棺材之中。
要不要合上棺木?
他用眼神問詢著孫思邈。
得到了孫思邈的點頭後,直接扣上了棺木的蓋子。
「嘭」的一聲響動,棺木閉合,孫思邈拿著僅剩的墨汁,在棺材上面書寫了一個大大的篆字。
那看起來像是「鎮」又像是「疆」。
不解其意。
接著,道士站到了法台上:
「女子迴避。」
「……」
一直被眼前這場景弄的有些不安,而躲在李淳風身後的崔採薇聽到這話後,趕緊就往外走。
而她走了後……
孫思邈看向了狐裘大人。
「……」
狐裘大人無聲、沉默。
可最終,她還是一步一步離開了。
只是離開前,她斗笠的方向扭到了薛如龍那。
薛如龍無聲無息的點點頭,稍微靠近了孫思邈一步。
李淳風立刻把他的動作收入眼底。
沒說什麼,只是自然垂落的手心中,一團黑色的液體在靜靜旋轉著。
孫思邈也沒管這倆人,在其他人都出去後,他最後在那碗裡摸了一把墨汁,在臉上像是胡亂塗抹一般,勾勒出了一種很獨特的符號後,一不請神,二不拜仙。
只是抓起了法台上的法鈴,輕輕搖動了幾下。
「叮鈴鈴……」
清脆而空靈的法鈴聲在夜風中迴蕩。
「天看誒~~」
法鈴之後,孫思邈的嘴裡冒出來了這麼一句。
聽的幾人一愣。
接著,他向著祭壇左邊踏出了一步。
一步正好踩在了某個位置上。
「嘿!」
就像是孩童玩鬧一般,他發出了一聲囈語。
接著又是一步踏出,整個人就好像跳舞一般,發出了「吼」的動靜。
每一步,他似乎都在刻意模仿著某種動物的聲音,有的尖銳,有的低沉,有的悽厲,有的悠揚……
就這麼開始繞著棺材,用那種奇怪的步伐搭配奇怪的聲音,在旋轉,飛舞,就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又似乎是在跳某種舞蹈。
而被孫思邈的動作所吸引的幾個人一開始還有些覺得驚訝,不解。
但逐漸逐漸的……
這種驚訝和不解,就變成了一種肅穆。
那是源自本能的肅穆。
就像是……他們的記憶深處,曾經不止一次見過眼前這種場景,深刻的了解著眼前的一切。
哪怕不能理解,但卻了解這一切是何等的神聖與莊嚴。
滑稽的舞蹈,就這麼變成了攝人心魄的一種古怪的力量,甚至隱隱約約間,每一次那些動物的叫聲出現時,幾個人都感覺到自己身邊聚集了一些東西。
看不見,摸不著,可卻是真實存在的。
可明明天地之炁毫無意動。
明明夜風輕柔,月涼如水。
但……
它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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