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639.人情債,怎麼還?(2/2)
李臻愣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居士是不是錯怪了貧道?」
「怎麼?」
「貧道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順心的事,順意的事。和侍郎大人沒什麼關係的。」
「那你為何要來幫她呢?口不對心的道士。」
「因為貧道想幫呀。」
「明明知道她會在最後離你而去,為何還要如此呢?」
「因為貧道傻唄。」
李臻繼續用輕鬆的語氣訴說著似是而非的話語。
但馬上一琢磨……這位可是奶奶。
不,祖宗!
也不好得罪,於是趕緊又給出了一個臨時編出來的理由:
「修道之人隨遇而安,相遇便是緣分,緣來則起,緣盡則散。至於中間會發生什麼,貧道也好,侍郎大人也罷,或者是居士……又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呢?」
「……」
洛神的聲音陷入了沉默。
而李臻則看著那些渾身冒著各色不一顏色的人在那繼續罵街……忽然問了一句:
「今天他們是不是打不起來了?」
「……誰知道呢。」
「這樣啊……」
確定只是在那罵街,李臻索性又開始吟誦:
「難難難,道德玄。」
「不對知音不可談……」
……
這一天到底還是沒打起來。
一天的時間,杜伏威那邊都在罵街。
從天亮罵到天黑。
天黑就鳴金收兵了。
而李臻也花了一天時間,講完了四個半時辰的九頭案。
沒半點矯情。
接著,等到晚上時,已經安靜了一天的狐裘大人再次拉住了他的手:
「走吧。」
「……不看了?」
「嗯。明日再來。」
「……萬一晚上陳陵搞個什麼突襲之類的呢?」
「不會的。」
狐裘大人的聲音里全是平靜至極的自信。
「陳陵只有八千人,他知道,和杜伏威硬碰硬,他沒有絲毫勝算。所以便依據歷陽城池之險,決議死守,等待人仙到來。今天……看來人仙還沒到。而就算今晚到了,也不會有任何動作。」
「為何?」
「因為他是天下第一的玄冰人仙。若你是天下第一,你會去搞什麼偷襲的伎倆麼?」
「這……自然不會……那按照大人的意思,人仙到來後,陳陵便會主動出擊?」
「對。」
「……為何?」
「因為,他是玄冰人仙。」
「……」
明明兩句話的答案都是一樣,可李臻還是弄懂了這話的含義。
其實都是相同的。
因為是天下第一。
因為是玄冰人仙。
所以,就算是戰陣之事,亦會堂堂正正的擊潰所有敵人。
不會防禦、不會固守,不會當縮頭烏龜。
更不會突襲、偷襲。
想到這,他忍不住問道:
「這算不算被盛名所累?」
「誰知道呢,走了。」
也不知道狐裘大人如何做的,忽然,李臻眼裡的那些煙霧開始扁擔……渾身上下那股古怪的感覺再次襲來。
他本能的再次閉上了眼睛。
感受著全身那種……像是被野獸的舌頭舔過的感覺從全身一點點的朝著左手蔓延。
可就在那股感覺即將消失時……
忽然,李臻一愣。
他的手心,多了一塊東西。
活的。
黏黏的。
那東西就在他的手心之中,似乎只需要一甩,就可以甩掉。
它……
留了一點,在李臻這。
然後……把選擇權交給了李臻。
「……」
猶豫了一下,李臻手腕自然一扣,握緊時,那東西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體,攀附到了道袍的衣袖上面。
而狐裘大人似乎也沒發現,等那液體重新化作了那條小蛇藏於袖口後,她說道:
「走吧。」
「是。」
白等了一天的李臻跟她一起下了山坡,在一路的沉默之中回到了驛站。
「大人餓不餓?」
點上了火燭,隨著李臻的話,女子微微搖頭:
「泡壺茶吧。」
李臻其實也不餓。
甚至連渴都不渴。
所以聽到了她的話後,拿著茶具把那所剩不多的太姥雲青又泡了一些後,狐裘大人舉著杯子說道:
「你把那守靜留在於栝,可是有什麼用意?」
「……他喜歡說故事。」
聽到李臻給出的理由,女子愣了愣……
便應了一聲:
「那便留在那吧。」
「……大人。」
「嗯?」
「守靜讓我問你:可是需要他做什麼?」
「他肯?你讓?」
「大人說笑了。」
李臻笑著搖搖頭:
「他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唄。只要開心就好~」
「……」
狐裘大人極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想了想,忽然搖頭一嘆:
「那便讓他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吧。」
「可他現在想幫你……」
「……」
看著她那荒唐的表情,其實李臻也覺得守靜現在是有奶便是娘……
挺下作的。
但架不住……他是真的喜歡壞女人。
「那便讓他回洛陽吧。崔氏,到底只是崔氏。他們能給你的,永遠不會比你給他們的多。回洛陽,幫我看住楊侗,順帶救救那個肯為你連命帶身子都不要了的紅纓。以及……看住玄素寧!」
「……你先等會!」
李臻愣了愣,像是沒聽清一般:
「大人說……救……救誰?」
「紅纓。」
把杯子裡的茶水一飲而盡,狐裘大人的眼神不知為何,看上去有些玩味:
「還不知道麼?越王楊侗與孫靜禪定親了。孫靜禪已經回到了飛馬城準備嫁妝,而朔方梁師都揮師南下,切斷了西北入中原的商道。而原本還能走隴南的……但隴南忽然多了一個號稱「西秦霸王」的薛舉,以剿匪之名,封鎖了隴南之地。在加上孫華舊部控制的馮翊西南之地……整個南北的通行之路,某種意義上算是斷絕了。「
「孫靜禪安全了?」
「嗯。」
「那紅纓……」
「她留在了洛陽。」
「!!!」
看著李臻那瞪大雙眼的模樣,狐裘大人一聲嘆息:
「唉……倒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子。楊侗其實真正想娶的,是她。沒辦法,誰讓她貼心呢。把咱們的東宮之君照顧的舒服到了骨頭裡。可奈何,她在東宮再怎麼受寵,地位尊貴,終究,只是飛馬城少宗主的侍女。楊侗想要她,於禮不合,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如果沒有道路的封鎖,那她會和孫靜禪一起進門。也因為有她,孫靜禪才能帶著飛馬城之人安全出走洛陽。還帶著墨家之人一起走的。」
「那她……」
「放心,暫時相安無事。從一開始,紅纓便告訴了楊侗,想得到自己,就必須要娶孫靜禪……但是,道士,時間是不等人的。楊侗,也絕對不是什麼傻子。有些東西,早晚是要被戳穿的……到時你打算怎麼做?」
「……」
在狐裘大人忽然變成了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道人眉頭皺著沉默了大概十息的時間……
忽然眼神變得極為認真,看著狐裘大人反問了一句:
「大人可知,守靜的脾氣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他……很孩子氣的。」
「哦?是麼?」
女子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所以你要如何?」
「不是我如何……是守靜。」
李臻忽然嘆息了一聲:
「他已經打算在洛陽引一池龍火了……」
「……」
狐裘大人笑意一僵。
片刻,她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這個狡猾又貪心的道士。」
「……嘿嘿。」
聽到這話,李臻心裡算是鬆了一口氣。
紅纓……
你欠貧道的可該怎麼還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