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607.鹽(1/2)
馮翊郡,合陽城。
城外,五里。
華容道。
華容道當然不是真的曹操敗走赤壁之處,而是因為地處北地與馮翊之間,山勢連綿,為兩山之間蜿蜒曲折的一條路。
因為兩側多山,每逢亂世,總有盜賊匪類埋伏,險之又險。久而久之,這條路幾乎就沒什麼人走了。
但名聲卻留了下來。
一些沒親眼見過赤壁之戰的人就把這裡叫成了華容道。
但隨著文帝廣修道路,這條小路逐漸已經被廢棄,走的人少之又少。
但此時此刻,華容道上,卻行進著一支沉默無比的隊伍。
沉默無聲,但卻裝配整齊,一舉一動之間都流露著一股百戰之軍的氣勢。
他們沉默的行進著,稀疏的火把分部綿延不知多遠,在黑夜的山風呼嘯下,有種很詭異而陰森的感覺。
於是,合陽縣的縣丞,兩鬢已經斑白的夏志傑站在路邊,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也不知是被山風吹的,還是被眼前這支默默行軍的隊伍給嚇的。
而感覺到他的不適,一旁,依舊斗篷罩身的兀鷲平聲開口:
「若是夏大人身子不適,那就先行回去休息便好了。」
這話一出,夏志傑趕緊拱手:
「下官不敢,只是這晚間之風,吹的確實有些冷了。但打個哆嗦便好,請大人莫要怪罪。」
兀鷲沒吭聲,繼續看著這群沉默行進的軍卒。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這隻長龍的尾巴與兀鷲和夏志傑掠過。
華容道里逐漸安靜了下來。
待到最後一人已經走遠,兀鷲才終於開口:
「夏大人可知被問責時如何說麼?」
夏志傑恭敬點頭:
「下官知道,馮翊反賊孫華,為了避人耳目,專選小路華容道過合陽,直奔北地。此乃下官不查之罪。「
「嗯。」
兀鷲滿意的點點頭:
「如此便好。這件事最嚴重,不過是革職罷了。夏大人的公子如今想來已到琅琊,到那邊後自會有人為其安排出仕,夏大人盡可放心。」
「……」
夏志傑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就算過了馮翊,北郡那邊又該如何?這些顯鋒軍畢竟人數眾多,再怎麼樣,也無法掩人耳目吧?或許尋常人還沒什麼,那些百騎司該怎麼辦?」
「這些便不牢夏大人操心了。事情已了,夏大人,早些回去吧。」
聽到兀鷲的話,夏志傑知道自己也問不出來什麼東西了。
於是躬身一禮:
「恭送大人。」
他低頭躬身,過了片刻,確定四周無人後,這才趕緊快步走到了旁邊的馬車旁,先是掏出了一個藥瓶,湊到了躺在車裡的兩個人鼻子前。
「阿嚏!」
「阿嚏!」
兩聲噴嚏後,一個車夫,一個護衛滿眼茫然的睜開了眼。
「回去吧。」
聽到夏志傑的話,這倆人似乎並沒有任何意外,甚至連發生什麼了都沒問,仿佛被迷暈已經是家常便飯一般的點點頭,一人扶著他上馬,一人趕車,馬車在黑夜中沿著那些軍卒前進的路線駛去。
很快便出了華容道,接著,車馬左轉,朝著馮翊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子夜之時,馬車趕到了合陽縣。
城門開啟,把縣丞迎了進去後,一路回到了縣丞府。
夏志傑這會兒的精神頭明顯因為趕路的疲憊,而顯得有些不濟。
下車後便留了一句:
「今日之事,不許對任何人說。」
在倆人的躬身稱是下回到了府中。
「那我也去睡覺了。」
車夫打了個哈欠,對護衛點點頭,趕著馬朝著後面繞了過去。
來到了後院,倆僕役打開了大門,把馬車迎進去後,關上了大門。
「老爺明早還要出門,車便不卸了。把馬牽走,餵飽。」
聽到車夫的話,倆僕役立刻點點頭離開。
而車夫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點上了一盞不算多明亮的油燈,用髒兮兮的窗簾糊住了油紙包的窗戶後,拿起了桌子上的紙筆開始書寫。
寫了大概盞茶的功夫,他收筆,吹乾了紙張上的墨跡後,吹滅了油燈。
等了一會兒才悄無聲息的摘掉了窗簾,接著躺到了榻上發出了呼嚕。
但這種呼嚕並沒持續多久,大概也就持續了半個多時辰,呼嚕聲一斷,原本住人的屋子房門被打開,看起來困的迷迷瞪瞪的車夫揉著眼往茅房的方向走去。
撒尿,放水。
黑暗的月光之中,一個黑色的布團順著茅房後面的院牆飛了出去。
接著,車夫一邊提褲子,一邊迷迷糊糊的回到了屋子裡。
呼嚕聲再一次響了起來。
……
「二公子還不休息?」
黑夜之中,當李世民聽到了這個聲音後,扭頭看了一眼杜如晦後,笑道:
「克明兄不是也沒休息麼。」
如果說曾經的「世兄、賢弟」還只是客氣的稱呼,那麼如今雖然杜如晦還沒改稱呼,可李世民對杜如晦的稱呼,已經足以表明了他對杜如晦的親昵態度。
而聽到這話,杜如晦搖搖頭:
「二公子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孫華大舉來犯,以我這三千軍卒,有幾分勝算。」
「……大舉來犯?」
杜如晦先是一愣,本能的說道:
「這不可能吧?」
「只是想想,為軍者,總要提前思慮、布施防禦,不然等到火燒眉毛,可就什麼都晚了……克明兄別見怪,這是我的習慣。」
一邊說,李世民一邊拍了拍旁邊的草地,示意杜如晦坐下來聊。
「今日下午收到崔氏提供的顯鋒軍情報開始,我就一直在想,以那群人的戰力,咱們依據城池之險而守,有幾分勝算。」
「那二公子覺得有幾成?」
「……克明兄你覺得呢?」
他還是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重新拋給了杜如晦。
杜如晦想了想,說道:
「那就要看馮翊、北地兩郡能不能把他們攔住了。若攔不住,真叫他們來了河東……那恐怕真的是一場苦戰。不過……別的不說,這事情首先就有些蹊蹺。孫華為何忽然出了華陰?這是我首先不解的。其次就是……他應該不是什麼傻子,難不成不了解河東的情況?怎麼敢貿然來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