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九頭案》(2/2)
店小二對李臻沒什麼好感,也沒什麼惡感,聽吩咐辦事而已。
這會還不是上人的時辰,趕緊去後面忙活一陣,免得掌柜的回來說自己偷懶。
……
坐在椅子上,李臻把手摸向了懷裡,拿出了一卷白布。
這是從師父葬禮的幡兒上面扯下來的。撕吧撕吧當個手絹,沒辦法,物盡其用嘛。
而手絹裡面包的是一塊觀里的醒木。
醒木這東西不只是曲藝行里的人要用,其他行當的人也要用。
最後,是兩根樹枝,一頭用草繩系在一起,另一頭纏著一塊白布,勉強拼接成一個沒扇骨的扇子。
而這白布……
別問,和手絹是一個媽。
沒錢買扇子,自己DIY了這麼一個。
不管怎麼樣,有了這三樣道具,自己這書算是能說了。
而擺弄好後,他左右看了看……起身從櫃檯那拿了個不知道乾淨不乾淨的陶碗,找了一把茶壺,從裡面倒了一碗水放桌邊兒上。
這就算齊活了。
全程,那兩桌人對他都毫無興趣。
仿佛當這個窮道士不存在。
李臻呢,也不直接開說。
同福居一共兩層,上面都是雅間,這會沒人。
就算有人也未必是來聽書的。
請客吃飯嘛,門一關,聊點自己的事情。
所以不是他的主要潛在用戶。
而那兩桌客人也不是。
喝酒只敢抿,還是最差的濁酒。
菜也不點多,一碟炒豆子倆人吃,另一桌除了炒豆子,也就要了一個和炒豆子一樣價錢的苦菜。
未見的會在花錢。
更何況,「說書人」這個職業,目前的大隋朝沒有。
萬事開頭難,他不指望別人打賞,只是希望趕緊有客人進來,點菜的功夫,自己開說,不管咋地也能先賺「0.7」個銅板。
而說來也巧。
就在他坐在這被凍的哆哆嗦嗦的時候,打門口進來了倆人。
頓時,李臻精神頭來了。
打量了一下這倆人……雖然普普通通,但至少能點個炒豆子吧?那玩意可是下酒神器。
於是趕緊正襟危坐,同時幫忙喊了一嗓子:
「小二,來客人了。」
「噯~~~~」
聽到了動靜,手還濕漉漉的店小二趕緊從後門跑了進來,看到倆人後熱絡的說道:
「客官,裡面請。快請坐~」
倆人沒接話,只是環視了一下環境後,直接順著店小二的指引,坐在了一張靠窗的桌子上。
「二位吃點什麼?瞅著眼生,我們同福居的酒可是不錯……」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就聽「啪」的一聲!
這動靜很突兀,這一屋子人瞬間就把目光集中到了李臻的身上。
只見那道袍上還打著補丁的年輕道士正襟危坐,目不斜視,手裡還抄著一塊黑漆漆的醒木舌綻春雷:
「難難難。」
「……?」
「??」
「????」
「……」
一屋子客人都傻了。
這人幹嘛的?
吃飯喝酒呢,放個牛鼻子進來幹什麼玩意?
可就在這時,就聽李臻繼續說道:
「道德玄。」
「不對知音不可談。」
「對了知音談幾句……」
「不對知音是枉費~~~」
醒木抄起,在眾人錯愕納悶的目光中,他不輕不重的落在了桌子上面:
「啪!」
「舌尖!」
「……」
「……」
「……」
一片安靜。
最開始的那兩桌客人都聽傻了。
這什麼玩意?
說什麼呢?
你幹嘛的?
可是,最新進來這兩個客人卻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眼裡面是一抹警惕的神色。
而對於這一切,李臻是不知道的。
他說完這定場詩後,便按照習慣,低頭把醒木挪了一下位置,和扇子與手絹平齊。
再次抬起頭,他看著錯愕的眾人笑著說道:
「嚇著各位了吧?各位別慌,也別忙。是不是在想我一個臭道士大清早的在這絮叨一首酸詩,我算幹嘛的?哈~沒關係。」
對著眾人他擺擺手:
「這話啊,要說起來,可就小孩沒娘,說來話長了。不過咱們還得往回說。姑且~~就先說說我是幹嘛的吧。」
他微微一笑:
「各位別看我是個道士,可我今兒個啊,一不算命,二不給人看風水,今天啊,您各位算是來著了。我啊,是個說書的。」
說完,他下意識的就想拿起來扇子……
可動作一僵。
不行,這扇子現在也忒丟人了。
只能作罷。
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微一笑,對倆人抱拳拱手:
「新來的二位客官,先點菜,點壺清茶,要上一疊炒豆子,今兒個啊,我給各位講個九頭十三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