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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680.我不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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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淳風無語了:

「我要你的錢做什麼?」

「對啊,那我騙你又做什麼。」

李臻又樂了。

而這下,孫思邈終於明白過來,自從見到這個小牛鼻子後,總覺得他身上那股不協調的問題出在哪了。

他的敬畏,消失了。

不,也不對。

不能說敬畏消失了。

人,還是那個人。

有點混不吝,有點玩世不恭,甚至做什麼事都感覺是在隨心所欲。可實際上內里卻是是非明辨、黑白分清的性子。

但這世上卻少了許多讓他會顧忌的東西。

無論是皇權。

還是……實力。

但仔細以這麼想,他也就釋然了。

都悟道了……怎麼可能還有那種畏首畏尾?

這些悟道之人哪一個不是奉行自身道理,想怎麼做就怎麼做,貫徹到底的存在?

怕死?

畏懼?

這種人是悟不了道的。

而為了防止倆人吵起來,孫思邈直接打斷了他們的談話,說道:

「陛下的情況,確實很古怪。但你如果不解釋,貧道確實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可如今你說了,那反而好解釋的通了。以前,這瓦崗也好,竇建德之類的也罷,只不過是隱疾而已。哪怕病灶已到五臟六腑,可終究不顯。這天下又沒有能醫治世道的醫生,而仙骨這種上古秘辛又哪裡是凡人能輕易知曉的……所以,別說其他人了,貧道也看不出來很正常。」

說到這,他語氣頓了一下。

沒來由的有些失落:

「可終究……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現在說這些不已經晚了?」

李臻端著茶杯隨意的嗤笑了一聲:

「反正我看到他的時候,他身上已經被戳了好幾根鐵矛。兩隻手還被兩條好粗好粗的鐵鏈綁著。而他想恢復清醒,因為他有宇文化及,有黃喜子……張道玄在怎麼樣也只是天下第二。但……」

「不,國師現在已經是天下第一了。」

「噗……」

一口茶剛入口就被噴了出來。

李臻發出了一陣「咳咳咳」的聲音。

瞪大了眼睛,他盯著孫思邈:

「什麼東西!?」

孫思邈微微搖頭:

「用你的話來講:醫者的直覺。現在的宇文化及……打不過國師。」

「……」

……

深夜。

帶著一大堆賞賜的禮單,狐裘大人和李臻領旨謝恩一般走出了宮門。

耳邊還迴蕩著好姐姐的那一聲「守初道長,陛下的身體之事,盼卿與孫道長早日尋得救治之方」的祈願。

其實這種話不應該皇后說的。

皇后是國母,半點祈求之意都不應該流露。

可同樣的。

連這話都說出口了,由此可見她到底心裡有多擔憂。

可是……

「唉……」

遠離了行宮,這次,李臻沒用禹步。

只是和狐裘大人一步一步往府邸的方向走。

夕歲的萬家燈火在這後半夜也已經看不見什麼喧鬧了。

這是李臻過的第二個夕歲,第一個夕歲被人一頓爆錘,糊裡糊塗的睡了2天也就算了。

他之前還挺期待這邊過年的氣氛的。

可現在看來……

其實也都大差不差。

興許是世道亂了的緣故?又或者是其他。

可總之,沒什麼過年的氣氛。

大哥也別說二哥。

而聽到了他的嘆息聲後,從剛才看了楊廣的病開始,就一直得不到機會交流的狐裘大人終於開口:

「傷勢如何了?」

「大人請看。」

「……」

狐裘大人看著忽然大半夜沖自己在月光下做鬼臉的道人……愣了愣後,才看清了他舌頭上的那道傷口。

瞬間就愣了:

「你……難道……」

「嗯,我自己咬的……裝的。」

李臻微微搖頭。

然後,連孫思邈都沒說的話語,此時此刻炸響在了狐裘大人耳畔:

「我其實能救他的。」

「……!!!!」

哪怕隔著斗笠,李臻都能猜到她那驚駭的雙眸。

於是,再次把之前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接著說道:

「在和我說完了所有前因後果後,他讓我把他放出去……我拒絕了。」

「……」

哪怕明明猜到了,可狐裘大人的腳步到底還是一頓。

接著復行數步後,才問道:

「這麼想來,其實他……和你要把這天捅個窟窿的本質,是一樣的,對吧?」

「對。」

李臻點點頭:

「我要這世間沒有修煉者,當所有人都無法產生凌駕於這世間的道德禮法的力量。畢竟……能解決修煉者的只有修煉者,這是鐵一般的事實。而他那……

也是如此。我實在無法接受一個把自己化身為天下,與天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卻偏偏忘記……之所以有天下的原因,是因為先有了人,才有了天下這最重要事情的人……繼續活著,或者說還有統治這個天下的可能性。」

「……所以沒救?」

「沒有。然後他就要砍我的頭……」

聽到這話,狐裘大人忍不住流露出了一絲諷刺的笑聲:

「呵……」

可笑聲過後,她又看了一眼,卻忽然說道:

「那為何感覺……你心路不順呢?」

「……」

李臻頗為意外的扭頭。

可狐裘大人卻繼續前行。

斗笠之下的雙眸已經不再看他了。

李臻見狀,猶豫了一下後,才再次嘆息一聲:

「在我離開時……他看我的眼神……是絕望的,也是失望的。」

說完,忽然搖了搖頭:

「甚至失望要大過絕望。」

「……」

在狐裘大人的無言中,李臻的聲音里逐漸湧現出了一絲失落:

「我想……他對待我,大人,乃至天下蒼生,其實都像是對待自己家後花園的花草一般吧。從來沒有一天會想過,這些花草也是有毒的……也不能這麼說……其實我不覺得陛下有虧欠於我,或者我特別恨他。沒有……一點都沒有。」

不知不覺間用了「陛下」這個稱呼,李臻搖頭:

「雖然我也知道他這些毛病,也不理解他為什麼一定要成為這種……暴君?姑且這麼說吧。但歸根結底,說自私一點,我倆一來無仇二來無恨。甚至夕歲那日若是沒他,沒人仙,沒國師……我可能真被那些諸子百家骨灰都給揚了……哪裡還有現在這般境遇?」

「所以,你不忍。」

「……嗯。」

李臻滿眼惆悵:

「說小點,他可能因我而死。說大點……我這道士半點慈悲不懂,又親手扼殺了一條生命……一條「信任」我之人的生命。心裡還真挺難受的……」

正說著,忽然,一隻手落在了他的後腦。

罕見的,狐裘大人對他第一次有了一種過於親昵的動作。

輕撫後腦的頭髮,她語氣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柔和。

「所以,這才是你最珍貴的溫柔……不同於這世道,更不同於我們。是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的溫柔。」

「……」

在李臻那意外而恍惚的目光中。

微風吹拂,斗笠輕舞。

那斗笠下的溫柔眼眸若隱若現。

「而你這種溫柔……陛下也好,我也罷……能得到,便是我們最大的慰藉了。知道麼?」

她問道。

然後……

自說自話:

「因為我們不配。」

「……」

說完,她拿開了手。

在李臻的恍惚中,下達了命令:

「道士,回吧。我累了……這個夜,夠長了。就讓它……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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