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681.雷,對,雷(2/2)
「告訴守臻,別鬧出來太大的動靜,否則……不好收場。」
「……」
李臻苦惱的撓了撓頭:
「他得聽才算啊……」
……
守臻聽麼?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聽。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一會兒打起來是什麼模樣。
甚至都沒想過自己會敗。
不是狂。
而是因為……
他對失敗沒有概念。
他存在,便要踐行道理。
而他的道理是什麼?
就是他的名字。
李臻不能得罪的人,他來得罪。
李臻不想打的人,他來打。
不需要講什麼道理,也不需要去思考那麼多。
知道了張道玄的圖謀,那就過來找他麻煩。
能贏,今天張道玄要死在這。
贏不了……
那就在說唄。
至於死……
死是什麼?
不知道。
於是,帶著這個想法,他沿著官路一步一步看到了那座不算高,可上面是亭台樓閣樣樣不缺的大銅山腳下。
「道炁常存。」
看著山門上面的字跡,他冷哼了一聲。
「哼!」
聲音如波紋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緩緩盪去。
一開始,只是非常弱小的震動。
可隨著天地之炁受到了這股震動而開始激盪後,整個龍門山上的所有道童、弟子之流,全都聽到了這浩浩蕩蕩如同洪呂大鐘一般的冷哼聲:
「哼!!」
來者不善。
打上山門!
大銅山,沖虛殿。
坐在蒲團上的青年道士睜開了眼。
「哦?」
他不見緊張,只是饒有興致。
怎麼?
這是知道了貧道的布局,來打探虛實?
還是說……
你這三屍神……真就這麼自信?
感知著那就站在山腳下一動不動,似乎等待回應的守臻,道人想了想……
旁邊的虛空之中,靜明道人一步踏了出來。
「道友。」
「嗯。」
青年道人笑著點點頭:
「年輕人,火力旺。那便辛苦道友一趟了。」
靜明道人應了一聲:
「無妨。」
說完,身子已經消失了。
而等他離開後,張道玄才伸出了手指,在半空中指尖如筆鋒,筆走龍蛇,繪畫出了一道玄而又玄的符籙。
「起~」
平平無奇的聲音之後,整個大銅山周遭雲霧升騰。
頃刻間……
這座山……便已經看不見了。
……
山腳下。
守臻無視了周遭的雲霧,看著悄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靜明道人,輕飄飄的吐露出了兩個字:
「偽神。」
靜明不以為意,反倒先得彬彬有禮:
「靜明見過道友。」
稽首一禮後,他才語氣平和的反問到:
「那道友又是什麼呢?」
可面對靜明道人的反問,守臻卻搖頭:
「我是來打架的,不是來說廢話的。」
說完,雙眸泛起了和李臻一模一樣的金色。
一股比威壓,更威壓。
比殺伐,更殺伐的氣息陡然而生。
可靜明道人卻不為所動,只是微微搖頭:
「我非魔。」
但聽到這話後,守臻的手已經出現了一把由金光組成的長劍。
他頭上昨夜這段一截枝杈當簪的木棍已經悄然化作齏粉,整個人披頭散髮,周身那原本籠罩著的霧氣之中,竟然出現了一龜一蛇的透明輪廓。
就這麼遊走在周身空氣之中,無形無質。
可那低沉厚重的嗥吼聲卻響徹在整個大銅山之上。
「我說你是,你便是。」
說完,金劍遙指。
不需要什麼結印,也不需要什麼醞釀!
真武神咒——妖雷!
一股金色的波紋陡然從金劍劍尖之上,朝著對面的靜明道人涌了過去!
時間、空間在這波紋中好似都失去了意義。
明明剛剛出現,卻已經來到了靜明道人身前。
那波紋好似海浪,一浪,又一浪的席捲了面前的……
妖!
而就在這金劍遙指的剎那,靜明道人聽到了這如此霸道之語,卻依舊沒任何反應。
甚至連防禦的動作都沒有。
只是隱藏於袖口之中的手指輕輕一勾……
與那波紋時間相同,恰到好處。
九天之上,蒼穹之巔!
一道怒雷瞬間落下,巨大的閃電直接吞沒了金劍遙指的青年道人。
這一剎那,原本黯淡的風雪陰天亮如白晝!
皇宮內。
宇文化及和黃喜子同時抬起了頭。
前者滿眼意外。
後者滿眼警惕。
接著,那一道把整個天空都點亮,仿佛取代了太陽的怒雷劈下的兩息之後,炸裂一般的雷鳴才在所有人的耳朵之中襲來:
「咔!!!!」
「轟隆!!!!」
雷鳴滾滾之中,宇文化及放下了書卷。
一直等到雷鳴聲仿佛從來沒發生過一般的幾息之後,他眼裡那一絲意外逐漸變成了遺憾。
結束了麼?
看來……
不是性命相博呢。
悟道境不存在什麼你藏殺招我有後手這一說。
比的,就是誰的道理大。
比的,就是誰的道理更純粹,更兇殘。
廝殺,掠奪,壓迫,吞噬。
只要摧毀對方的道,就贏了。
所以,當兩個悟道境的高手開始對戰時,無非就兩種結果而已。
各自的道理展露的瞬間,兩種道理一經碰撞,不管是勢均力敵,還是孰強孰弱,便都能在各自心中有一個大概的評判。
普通人或許覺得這只是一招,但實際上,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無數招式,其實只是道理本身的運用而已。
當然可以開發各種各樣有趣的招數……因為那是兩個悟道之人性命相博的本錢。
就像是一團火在燃燒,如果火遇到了一滴水,那麼可能不會受到什麼影響。可如果是一座冰山壓下,那它就會被熄滅。
可如果在冰山砸落之前它跑了呢?在別的地方引燃更多的東西,這座砸下的冰山除了被高溫熔化,便沒有了其他的結果。
這就是所謂的招數,無非是大家各抒己見的「道理」中那取長補短,攻其不備罷了。
但如果只是試探……那就是純粹的道理碰撞。
以道理,對道理!
這一聲怒雷之後再無其他。
說明……
雙方沒到性命相博的時候麼?
只是在了解對方,尋找機會而已。
那麼……
想到這,中年儒生的眼裡出現了一抹好奇。
結果呢?
誰輸了?
誰贏了?
回憶著昨夜那亮如白晝的天象,他捏著下巴上的鬍鬚饒有興致的喃喃自語:
「這李守初的道,可是很有意思的啊……道玄,你可莫要吃虧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