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西域高昌(2/2)
他的語氣僵硬,文羽周卻敏銳的聽出了懇求的意味。
他抬起頭,對上了尉遲朗的雙目,雙目當中有光,可如果他放下了這柄彎刀,也許那道光就會徹底熄滅。
他回過頭,看到了身後一直以他為信念的將士,他們面色雖有懷疑,但更多的是期翼。
文羽周是善良的,不想掐滅其他人的希望,讓他們面對永遠也無法面對的現實。
他無聲輕嘆,手中的彎刀脫手,迴旋著飛了出去……
從橫七豎八坐臥的每一個活著的馬匪身前掠過,快得只能看到它反射出的皎潔月光,冷厲華美。
再伴隨著落後刀光剎那而噴湧出的道道血泉,幾令皎潔之月成為紅色,這是殘酷的死亡之美,美得驚心動魄!
彎刀最後插在了遠處的戈壁灘上,晚上颳起的風沙很快會將它埋掉,就像眼前這數十具屍體。
恐怕除了沙漠中的胡狼,沒有人會去挖這些死相殘酷的屍體。
文羽周看著眾人,眾人眼中的光彩更加明亮了。
他們也許認為一個人的性格會隨著今後殘酷的歷練而漸漸改變,遲早能變成他們想像中的雄主,如果再加上現在這身驚世駭俗的武功,簡直完美得無可挑剔。
那位表妹從身後摟住他的腰,將臉埋入了他的背心,沒有一點漢家女兒的矜持,倒像是胡人女子一般的奔放。
文羽周再次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可,唯獨無法獲得自我內心的認同,這條路,他還要走多久?
……
此時,高昌城內,城主麴干固正在宴請一名貴客。
貴客來自中土大隋,他叫裴矩,官居內史侍郎,是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
雖是君子卻並不迂腐,常出幽默卻頗有深意之言,聽得城主眾人笑過之後又不免多增思索。
城主麴干固一族皆為漢人,祖上自西漢時期便遷至了西域,歷代為高昌國主。
不過實力孱弱,生存的哲學便是牆頭草,哪邊強大便靠向哪邊。
比如前段時間突厥進攻高昌,麴干固直接獻禮投降,奉其為主,倒也求得了生存。
裴矩,也就是石之軒作為隋使來此,目的當然不會那麼簡單。
如今大隋與突厥交惡,常年爭戰,裴矩獻策效仿西漢故事,連通西域,以斷突厥一臂,順道離間突厥內部,盡其力將之分化。
高昌城不過是裴矩離間東西突厥的第一個橋頭堡而已,他打算藉助高昌城城主面見西突厥的達頭可汗,以其花間縱橫之能挑撥離間。
正與高昌國主交談甚歡,高昌國主也答應邀請達頭可汗來此一聚。
正當這時,殿門處的守衛無聲無息的倒撞入殿內,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一名身穿青衣,臉上有疤,體表紫氣蒸騰的男子飄身闖入殿內,落地後全身肌肉繃緊,擺出架勢,雙目一瞬不停的盯著大門處,對於殿內眾多尊貴人士全然不放在眼中。
高昌國主與賓客看著此人,全部呆愣原地,他們根本不認識此人,只看得出他是個漢人,還是個武功非常高的漢人。
只有裴矩興趣盎然,他已認出這位全身散發著紫氣的人是誰,尤其是他臉上那道疤痕,沒有誰比他更清楚這道疤痕的來歷。
看到這道疤痕,他就忍不住想起一道劍光,那是天地間最輝煌璀璨的劍光,也只有那個男人才能斬得出那樣的劍光,留下這樣的劍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