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天刀忌諱(2/2)
刀芒斬出的瞬間,已經激怒了這裡的主人麴干固。
他從未聽說過宋缺的名頭,揮掌替席應攔下了宋缺的凌厲刀芒。
然而只一個接觸,刀芒雖被攔下,他本人亦覺一陣氣血翻騰,若這時再有第二刀劈來,恐怕他也只能狼狽躲閃。
是以方才還氣勢洶洶的高昌國主,此時眼中已沒了凶光。
他忍不住心中暗道:整個高昌城,以我的武功最強,放眼西域,我的實力也足以排上前十,如今只接這個中原漢子一刀,就險些暴露破綻,難道中土的高手都已強到這等地步?
宋缺有些訝然,他剛才那一式用的就是天刀八式之一,沒留半分力氣,是他畢生刀法精要之一。
這個沒被自己放在眼裡的矮胖城主,居然能接得下來,實力還真出乎意料。
他興致盎然的準備再出第二刀,對於殿外已經集結而來的衛兵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時裴矩站了起來,朝著宋缺行了個朝中下級官僚拜見上級官僚的禮儀。
「下官拜見鎮南公!」
宋缺早就注意到了裴矩這個中原人,因對方只是身著常服,只以為是本地漢人富商,沒想到竟然是大隋官僚。
「你是何人?」
裴矩自我介紹道:「下官裴矩,受陛下之令出使西域,為我大隋重新開拓絲綢之路。」
宋缺雙眉微挑,他很清楚突厥與大隋近年來屢屢爆發戰爭。
因為楊堅代周立隋,北周嫁與突厥和親的大義公主就屢屢勸說突厥可汗攻隋,已多次屠戮劫掠邊境百姓,令大隋苦不堪言。
宋缺雖不服大隋,但大隋依舊屬於漢文化之下的王朝。
他雖注重血統,但也知道文化屬性的重要,因此北方突厥常常扣邊,宋缺卻從沒有在南方給楊堅找麻煩,這是民族大義,他分得清輕重。
所以知道裴矩為隋使後,就立刻想起了漢武故事,經營西域以斷匈奴一鼻!
如今楊堅此舉,自然也是斷突厥一臂,自己沒有理由不給面子。
他旋即還刀入鞘,說道:「原來如此…今日興致已盡,就此告辭!」
說著就轉身準備離去。
裴矩趕前一步,說道:「鎮南公且慢,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大家何不化干戈為玉帛,留下來與國主共飲一杯?這裡的葡萄釀非常純正,難得一品。」
宋缺背對眾人一聲嗤笑,說道:「曾有故人與我說,夷狄入華夏則華夏之,華夏入夷狄則夷狄之。
曾經宋某不以為然,如今思來,卻未嘗沒有道理。宋某不與胡人相交!」
說完傲然離去,殿外侍衛林立,卻無人敢於阻擋。
高昌國主並未聽明白宋缺最後那句話,他好奇問道:「裴先生,那位到底是何人?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裴矩笑了一聲,說道:「他是我們大隋的鎮南公,向來注重漢統。
至於那最後一句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不與胡人做朋友。」
麴干固還是沒有理解,他身著西域胡服,頭戴胡帽,卻挺起胸膛說道:「我麴家向來以自身漢家血脈而自豪,我們是地地道道的漢人!」
裴矩玩味道:「原來如此,大家既為漢家子民,又怎能屈身侍奉故人呢?城主說對吧?」
「這……」
「當然,裴某理解城主的立場,所以如果能說服達頭可汗,那麼大家就都是隋天子的臣子,自然不用再做艱難的選擇。」
麴干固擊掌道:「裴先生有什麼需要老夫配合的,老夫必定全力以赴!」
裴矩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目光轉到了一直沉默在側,不敢離開的席應身上,眼中有了異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