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邪王(2/2)
這間小屋的主人一定偏愛竹子,就連屋子的外面也是竹林,前屋是紫竹林,後屋是綠竹林,屋子的側面有人工用碎石鋪成的小路,將紫色與綠色分開,一眼望去,這兩種顏色的對比和衝突格外深刻,又格外舒適。
石之軒沒有看到屋子的主人,他猜這一定是那個穿著草鞋的人,他救了自己,也許只是因為不認識自己,如果認識了自己,想必就會毫不猶豫的站到四大聖僧的那邊。
只要是正常人的思維,都知道獲得四大聖僧的一句讚賞,那麼在武林中的地位也會非同小可。
而獲得像自己這樣的人的感激,恐怕只能惹來無窮的災禍。
他坐起了床,原來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換了,是一身很不顯眼的粗布麻衣,這很好,很有利於他隱藏行跡。
石之軒走到屋外,準備不辭而別,這才發現屋子的另外一邊有個池塘,有一個穿著類似粗布麻衣的男人正躺在竹床上,雙手枕在腦袋下面,床邊架著根釣魚竿,魚竿上的線垂在池塘里。
現在那根線已有了震顫,然後也不見那個男人怎麼動作,魚竿自行揚起,一條肥大的草魚已落入竹床邊的魚簍。
那個男人似睡非睡,嘴角微微上揚,說道:「你一醒來就能吃到肥美的草魚而非野菜山菇,只能說你實在很是幸運。
像你這樣幸運的人,就不該辜負上天的安排,留下來吃一頓飯喝一壺酒的面子,總不該欠主人。」
石之軒眼神微動,忽然注意到了竹床邊還很隨意的放著一柄長劍,那柄劍雖說放得東倒西歪,卻很奇妙的能讓它的主人在任何情況、任何角度都可以最快的速度拔出。
同時他也注意到了這個人腳上的鞋子,正是當日所見的那雙草鞋。
大雨中草鞋避水驅塵乾淨如新,足以顯示此人的內功修為,竹床邊的劍隨意擺放的角度,足以顯示此人精深的劍術修為。
山林野地,竟還藏著如此不世出的高手,當真著實有趣。
他對著竹床上的人說道:「我的名字叫石之軒。」
那人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不大,卻很長很飄逸,也很鋒利。
當他看著一個人的時候,你可以感覺到他的眼神中除了那個人,就再也沒有其他的事物,他似乎對什麼事情都很認真,而一個認真的人做什麼都容易做到極致。
他說道:「我知道你,你是花間派的傳人,又學了補天閣的武功,學成了極致的活潑與極致的死寂兩種武學,卻駕馭不住這兩種迥然相異,甚至完全相反的武學體系。
所以你去學了佛法,看樣子學得還很精深,就連我這樣的人也在你身上感覺不到邪氣,只有高德聖僧才有的出塵超脫之意,佛性內斂。
你以佛法為軸,終於連接上了生與死這兩種極致卻又完全相反的武學體系,成就了獨屬於自己的武學,這很了不起!」
石之軒的面色雖然平靜,但他的眼神中已非常驚訝,毫不掩飾。
他的武功,他的來歷,面前這人仿佛知無不曉,江湖上知道這一切的人屈指可數,但在他的印象中,絕對沒有面前這個鬍子拉渣的男人。
這個男人繼續說道:「有你這樣武功的人,江湖上本不該有人能將你傷成那樣,除了那四個禿驢聯手。」
石之軒笑了,說道:「的確是禿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