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母女夜談(2/2)
他認為,這質量換一個當代作家,都會自我滿足。
但張宣覺得還是差了點,覺著還是能做自我突破,能把故事性和思想性更升華一個層次。
當然了,這都是一種感覺,落不到實處。
而什麼是感覺?
換而言之,就是還缺少一個契機。這好比武俠小說里練功一樣,功力到達一個頂峰時就會遇到瓶頸,如果想更進一步的話,不能用蠻力,而是需要悟。
張宣也認為自己需要悟。
不過他也不急,一時間找不到的話,就按部就班順著現在的思路把「人世間」寫完再說,要是哪天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悟道了,那可以推到重來。
張宣堅信,寫作是一個日積月累的過程,光靠白日做夢是不可能出成就的,所以選擇腳踏實地地往下走。
「親愛的,寫完了嗎,快吃晚飯了。」
「哦,好。」
把鋼筆帽擰好,張宣伸個懶腰問:「文慧媽媽是不是明天走?」
杜雙伶伸手幫他揉肩膀,「對,滬市交大還過兩天就開學了,阿姨需要提前一天去學校參加會議。」
張宣想了想問:「你知道文慧爸爸在部隊裡是什麼職位嗎?」
杜雙伶搖頭:「不清楚,我和青竹都沒問過。但她爸爸一直很忙,一個星期只回家一兩次。」
張宣問:「鄒青竹什麼時候過來?」
杜雙伶告訴說:「明晚的車,後天到。」
要走了,周容最後一頓飯做的比較豐盛。
張宣拿了一瓶柏圖斯紅酒上來,「阿姨,晚上我們四人喝點,謝謝你這段日子照顧我們。」
「好。」周容一眼就認出了這紅酒,高興地答應了。
喝酒吃飯,中間周容問他:「你最近在寫新書?」
張宣說:「算是,不過已經寫了很長時間了。」
周容好奇:「什麼類型的?」
張宣回答:「傳統文學。」
周容回憶:「你已經有兩年沒寫傳統文學了吧,好多人都以為你會在科幻小說紮根下去,怎麼又想著轉回來了呢?」
這並不是她多想,而是很多專家學者以及媒體人的猜測。
理由很簡單:科幻小說掙得都是美元英鎊,在吸金能力上,傳統文學根本沒法比,或者說不是一個量級。
很多人認為,張宣習慣了吃大魚大肉,肯定瞧不上糠咽菜了。
呃...也不能這麼比喻,傳統文學不是糠咽菜,只是拋開文壇地位不談的話,還是有很大局限性。
比如地域性,比如金錢方面。
張宣自我定位很清晰,傳統文學再進一步開疆拓土就是往諾獎方向挖掘。可那東西有點夢幻,就算自己抄一部諾貝爾文學獎作品都不一定能得獎。
而且他目前也沒那想法。
張宣抬頭:「寫科幻小說是我一時興起的愛好。傳統文學才是我的根,只是我的新書篇幅比較宏大,需要很長時間。」
科幻小說只是一時愛好,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幾億、幾十億的往口袋裡掙錢,那是一般人能憑興趣愛好做到的嗎?
但凡換一個人說這話,周容都會嗤之以鼻。
可對面這人是張宣,這話出自張宣的口,周容並不覺得突兀,張宣胸有丘壑、有潑天才華,這已經是公認的事實。
周容問:「大概還要多久才能寫完?」
張宣搖頭:「不確定,大概需要半年,可能更久。」
聽到這麼說,周容識趣地沒再深問。
...
晚上。
洗漱一番的周容走進女兒房間,「媽媽明天走了,今晚跟你睡。」
半靠著床頭看書的文慧稍微往邊上移了移位置,說好。
周容掃一眼女兒手裡考研書,問:「回滬市讀研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親媽已經不是第一次提這個問題了,文慧第一時間沒做聲,沉默好久才問:「這是爺爺的意思,還是你和爸爸的想法?」
周容拿個枕頭墊在背後:「你爺爺的意思,但你爸也沒反對。」
文慧放下書本,再問:「你也希望我回滬市?」
周容告訴她:「原本我是尊重你的想法,可是...」
文慧轉頭:「可是什麼?」
周容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問:「你和張宣....?」
文慧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你是想知道,我和張宣有沒有產生感情對嗎?」
被女兒這麼直白地搶話,周容有些內疚,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畢竟這些都是建立在憑空猜測和擔心上。
文慧重新拿起書本:「你也見過雙伶,也相處了這麼久,他倆感情很好。」
聞言,周容鬆了一口氣,但還是面露憂愁:「張宣太過優秀了,你爺爺和你爸爸都害怕你們相處久了,會對你今後的擇偶不利。」
這話讓文慧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鄒青竹身上發生的一幕。
當初就是無形中總拿自己男朋友和張宣對比,結果導致鄒青竹對男朋友失去了興趣。
要不是鄒青竹幡然醒悟地早,兩人就已經分手了。
明白家裡人的想法後,文慧語氣軟和了下來:「我再考慮考慮,等鋼琴比賽結束後我給你們答覆。」
周容定定地望著女兒好看的側臉,思緒慢慢拉到了20年前,明明還是個襁褓嬰兒,可一轉眼都這麼大了,也有了自己的獨立想法。
她問:「是捨不得雙伶和青竹?」
文慧輕嗯一聲。
周容對此很理解。
從小到大,女兒的性子就比較冷,確實沒多少朋友。要好的那麼幾個,不是出國了,就是在外地發展,留在滬市的不多。
想到此處,周容不再逼。
其實她對公公幹涉女兒學業是頗有微詞的。
既然當初以培養獨立自主的性格為由、沒按自己的想法托關係把慧慧弄進北大去,那在中大讀研和在復旦讀研又什麼區別?
都是名牌大學,又沒有質的變化。
當然了,這些念頭周容也只是在心裡想想。她很清楚公公前半生都是在戰場度過的,同敵人真刀真槍地幹了那麼多年,性子就像茅坑裡的石頭,硬得很。
那大姑子就是典型例子,嫁到美國後,中間有14年不許回家。要不是後面老爺子覺得自己老了,沒多少日子好活了,再加上小姑子沒日沒夜地嘮叨,不然還不會松嘴。
所以當著公公的面,周容不會反駁;但是如果慧慧堅決不願意,她也不會強制怎麼樣怎麼樣?
不過知女莫若母,她清楚,只要公公親自跟慧慧說,女兒十有八九會回滬市。
這個晚上,嘮叨許久後的周容有些困,睡得很沉。
聽著身邊那勻稱的呼吸聲,文慧卻沒什麼睡意,躺床上想起了很多雜七雜八的事情,其中有美好的,也有不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