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烏鴉嘴開橫樑斷(1/2)
砸下來的檁條斷的蹊蹺,胡扁頭不住的抬頭看向橫樑上剩餘的木料,懷疑是遭蟲蛀了。於是他撿起斷掉的檁條,仔細地查看斷頭處,果然發現了蟲洞。
胡扁頭頓時急了,擔心剩下的木料也被蟲子蛀空。只是眼下不是搭梯子上去查看的時候,他也只能按捺住心裡的焦急,盼著木料都是好的。
不怪胡扁頭緊張,這些木料中,檁條僅僅是小頭,大頭是他和方大嘴打棺材用的上好的杉木。這批杉木是他托人花大價錢尋來的,要是讓蟲蛀了,虧了一大筆錢不說,下回還不一定能找到這麼好的木頭。
秦老爺子也看到了檁條的斷口,見確實被蟲蛀的厲害,一時不確定這是巧合,還是小孫女給方大嘴招來的霉運。
不管是哪種,外孫女沒有遭到方扁頭的毒打,還讓方扁頭得到了一點教訓,受了這麼多年苦的女兒和外孫女能小小的出口惡氣了。
檁條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又不偏不倚砸在了方大嘴的頭頂,致使方大嘴的腦袋直接被砸出一道深深地口子
眼下天氣正熱,傷口很容易發炎。就算處理的好,沒有十天半個月,這傷口不會癒合。一旦發炎,將癒合的更慢。
總之這一次,方大嘴吃了個不大不小的苦頭。
誰能想到方大嘴並沒有就此得到消停,她的傷口剛被處理好,就搖搖晃晃的朝著胡晴晴衝過來,嘴裡不乾不淨的罵道:「你個掃把星,一來家裡准沒好事,今兒個老娘非得教訓你不可!」
秦笑笑和胡晴晴被秦老爺子等人護在身後,哪會讓方大嘴得逞。不等她衝過來,林秋娘和趙草兒就一左一右,再次把她架住了。
趙草兒早看方扁頭不順眼了,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一把重重地掐在她的腰上:「方嬸子,我敬你是長輩才沒有動手,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哎喲!」毫無防備的方大嘴當即疼的一哆嗦,抬腳就重重地踢向趙草兒:「好你個賤皮子,竟敢給老娘下偷手!」
趙草兒防著老虔婆呢,在她踢過來前後退一步,趁機又是一把掐在她的腰間:「方嬸子,您老說話要摸摸良心啊,我和我大嫂是怕您摔倒,才好心過來扶您,您可別跟瘋狗一樣亂咬人吶!」
這個老東西,不知道摳下我家多少好東西。別說掐你兩把,老娘恨不得掐死你!反正傷在腰間,老娘就不信這大庭廣眾的,你敢把衣服掀起來給大傢伙兒看!
方大嘴氣得幾欲吐血,意識到在這兩個賤皮子手裡討不到便宜,她直接對秦老爺子發作:「你們秦家一上門就喊打喊殺,連我教訓自己的孫女也要插手,還有沒有王法了!」
秦老爺子安撫著嚇得渾身發抖的外孫女,眼底溢露出幾絲冷厲:「你要教訓孫女,我秦家是管不著!我秦家護外孫女,你同樣管不著!」
聽得這話,方大嘴竟是說不出反駁的話來。知道秦家是要護胡晴晴護到底了,她冷冷一笑:「這賠錢貨是我胡家的種,你們別想再帶走她!」
秦老爺子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暴揍胡家人一頓,讓他們徹底不敢再動女兒和外孫女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見秦老爺子不說話,方大嘴像是打了場勝仗,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一張大嘴恨不得咧到耳根兒。
「不行,晴晴姐姐是我家的,我們一定要帶走她!」秦笑笑從秦老爺子身後探出個頭來,小模樣兇狠地對方大嘴叫嚷:「你個大壞蛋,一定會欺負晴晴姐姐!」
一看又是這個黃毛丫頭,方大嘴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連她也想嚇唬一番,愈發惡毒的說道:「嘿,你說的沒錯,老娘就要天天抽這個賠錢貨,就像上次那樣,抽的她爬不起來,看她還敢不敢瞪我!」
這話,簡直是往秦笑笑的心口上戳刀子,讓她再次想起了小表姐被打的遍體鱗傷的慘狀!
「你敢!」秦笑笑死死地盯著方大頭,眼裡流轉著無人察覺的奇異的光芒:「你要是敢欺負晴晴姐姐,一定會掉下一個更大的木頭,把你的頭砸出更大的坑,讓你躺在床上一輩子……」
「笑笑!」秦老爺子大驚失色,不等秦笑笑說出最後的「詛咒」,急聲打斷了了她的話:「不准亂說!」
「笑笑,不許無禮!」林秋娘也是面色蒼白,一把捂住了女兒的嘴巴,生怕她把下面的話說完,讓事情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秦山等人亦是露出又驚又怕的神情,時不時的看向似乎被嚇到的方大嘴的頭頂,生怕如秦笑笑所言,會掉下個更大的木頭,把方大嘴的頭砸出個更大的坑。
他們太過擔心,以至於忘記了前提條件:必須是方大嘴欺負胡晴晴。
之所以這麼緊張,方大嘴出了什麼事,他們只有解恨,可是有這麼多外人在場,都清楚的聽見了秦笑笑的「詛咒」。要是方大嘴真的出事,定會想到秦笑笑的詛咒上。
就算不信她一個孩子有這種神異的能力,也會在心裡將她跟「烏鴉嘴」「掃把星」歸為一類,這是秦家人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看到的。
其他人看到秦家人過頭的反應,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是都以為秦家家教好,就算方大嘴言行過分,也不想讓小輩冒犯她。
「唔唔。」秦笑笑伸出小手扒拉著娘親的手,希望她快點放開自己,她快憋的不行了。
此時,小丫頭通過秦老爺子等人的反應,已經想起他們往日的殷殷叮嚀,看向秦老爺子等人的目光,就變得有些畏縮。
「還敢不敢亂說話了?」林秋娘板著臉,微微顫抖的聲音透著一絲嚴厲,更多的是害怕。
「唔唔!」秦笑笑急劇的搖著小腦袋,示意自己不會再亂開口了。
林秋娘這才鬆開了女兒,順手就在她的小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力道不算重,能清楚的感覺到疼。
「娘~」秦笑笑捂著小屁股,委屈巴巴的看著娘親。
明明是大壞蛋太可惡,自己只是放了句狠話嚇唬她,娘親咋就打她的屁股呢!
要是林秋娘知道女兒心裡的想法,定會擰著她的耳朵教訓:放在別人那兒,那是嚇唬人的狠話;放在你這兒,是會搞出人命的!
「別叫娘,叫娘也沒用,回去了再收拾你!」林秋娘沒好氣的戳了戳女兒的額頭,沒有像以前那樣哄她。
「哦~」秦笑笑情緒低落下來,又快速打起精神安慰嚇得抹眼淚的胡晴晴:「晴晴姐姐,別怕,爺爺一定不會把你留在這裡,讓大壞蛋打你的。她要是敢打你,一定會像剛才那樣,掉下個大木頭把她的頭又砸出個坑來。」
「嗯嗯,我不怕!」胡晴晴破涕為笑,緊緊地握住小表妹的手,只有這樣心裡的恐懼害怕才會減輕些。
這時,被秦笑笑的話嚇的不輕的方大嘴恢復過來,指著秦笑笑罵道:「好你個臭丫頭,竟敢詛咒我,果然跟這個賠錢貨一樣欠收拾!」
說著,又要去捉胡晴晴,愈發想當著秦家所有人的面,把這個賠錢貨狠狠地打一頓。可以的話,她更想收拾秦家的賤丫頭。不知道怎麼的,這賤丫頭邪門的很,只要一想起她剛剛放的狠話就忍不住背脊發涼。
趙草兒立即上前擋在她面前,意有所指的說道:「方嬸子,您一把年紀也好意思跟幾歲的孩子計較。要不是您先嚇唬我侄女,我侄女能嚇唬您?我勸您安分些別折騰,仔細把命折騰沒了!」
方大嘴本來就對秦笑笑放出的狠話犯怵,被這草兒這麼一說,整個人都不好了,尖叫道:「老娘是長輩,說她幾句咋了?沒打她就算好的。」
趙草兒的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的笑容:「那您就試試唄!」
打小侄女護著的外甥女,都能讓你個老虔婆的腦袋破個洞;直接打小侄女,有九條命也不夠你折騰!
方大嘴沒能領悟趙草兒的意思,看著一大群人護著那兩個賤丫頭,還以為她在嘲笑自己打不著,一股氣血直衝腦頂。
就在方大嘴氣得半死的時候,胡家村的村長帶著一大幫村民姍姍來遲。
看到方大嘴的臉上殘留的血污和鼻青臉腫的胡有樹,胡村長臉色沉下來,看向秦老爺子責問道:「秦大叔,你帶人鬧上我胡家村,還把人打傷了,這不妥吧?」
秦老爺子一聽他居然把秦胡兩家的私事,說成是秦家與整個胡家村作對,不禁冷笑:「老頭子活到這把年紀,倒是不知道做岳父的不能教訓不懂事的女婿!」
胡村長臉色一僵,指著方大嘴質問道:「那我嬸子與您同輩,這又怎麼說?」
秦老爺子重重一哼:「胡村長興師問罪之前,都不把情況打聽清楚?不知道有你這樣的村長,要怎麼為胡家村的村民主持公道。」
胡村長哪裡聽不出這話是在諷刺自己沒資格做村長,臉色徹底陰沉下來,語氣極差的問胡扁頭:「么叔,到底咋回事?麼嬸的傷咋來的?」
秦家帶人來到胡家村的時候,胡村長正在地里幹活。等他從地里回來,又聚集一大幫人趕到胡家,就耽擱了不少時間。
看到方大嘴和胡有樹的傷,就先入為主的認為是秦家打的,想給秦家扣個找茬的帽子,逼迫秦家賠禮認錯麻溜的滾蛋,沒想到事實並不是這樣,還被秦老爺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頓嘲諷,讓他難堪下不了台,臉色能好才怪。
胡扁頭還沒來得及為侄兒給自己撐腰而高興,就被侄兒的臉色嚇到了,急忙說道:「是上面的檁條被蟲蛀斷掉下來,把你麼嬸的頭砸到了。」
胡村長忍著罵娘的衝動,立即換了一副笑臉,朝著秦老爺子拱了拱手:「秦大叔,是我一時情急沒有弄清楚狀況,遂生出了誤會,還望您見諒。」
秦老爺子看著能屈能伸,就是腦子不太靈光的胡村長,亦不想把人得罪狠了,順勢說道:「方氏是胡村長的嬸子,情急之下誤會了也正常。」
見秦老爺子識趣,胡村長暗暗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就真實了幾分:「秦大叔,按理說今日這事是您家跟我么叔家的私事,輪不到我這個外人插手,只是弟妹要在胡家過日子,兩家鬧僵了也不好,您也教訓過有樹了,這事兒就到此為止,您看怎樣?」
剛才還跟胡村長好聲好色的秦老爺子一聽,面色迅速陰沉下來:「胡村長,我女兒嫁到胡家的好幾年,她為人怎樣想來你也知道;她在胡家過的啥日子,出門隨便問個人都能說個一二。以前胡家對她的打罵我可以不計較,可今日我女兒差點讓他們害的一屍兩命,可不是你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能揭過去的!」
胡村長的面色變得極其尷尬,有心為么叔一家辯解一二,可是想到么叔他們對堂弟妹的磋磨,他根本找不出能辯解的地方。
再一看秦老爺子的態度如此強橫,也不是自己辯解幾句,他就會輕易放過么叔一家,胡村長也有些急了:「秦大叔,弟妹這事兒,確實是我么叔他們過分了,可動手解決不了問題,咱們兩家何不坐下來慢慢商量。」
秦老爺子沒有動,看向胡家人的目光透著森森寒意:「不動手可以,得看胡家的誠意夠不夠!」
胡村長鬆了口氣,正要說什麼,方大嘴就嚷嚷道:「大侄子,這老傢伙想敲咱家竹槓,你可千萬不能應了。再說了,咱們村這麼多人,動手就動手,還怕了他們不成!」
胡村長的額角突突暴跳,衝著方大嘴大聲喊:「麼嬸,您老閉嘴吧!」
今日胡家村要是打了秦家人,明兒個青山村秦氏那幫傢伙就能打上門來為秦家出頭。到時候兩個村的人打起來,死了傷了算誰的?他這個以權謀私的村長還要不要當了?
「你……」方大嘴想不到這一點,見村長侄兒竟然對自己大小聲,心裡頓生不滿。可她還要靠著這個侄兒把秦家人弄走,也不敢得罪他,只得憤懣的住嘴了。
胡村長哪管她心裡怎麼想,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問秦老爺子:「秦大叔,有這麼多人在場,您大可以把條件擺出來,咱們慢慢商量。」
秦老爺子對胡村長的態度還算滿意,他淡淡的瞥了胡扁頭和方大嘴一眼,問道:「桂花是不是你胡家的媳婦?」
胡扁頭和方大嘴齊齊一愣,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摸不清秦老爺子的意思,胡扁頭慎重道:「桂花跟有樹拜過天地,我們也喝過桂花敬的媳婦茶,她自然是胡家的媳婦。」
秦老爺子面露嘲諷:「倒是沒見過誰家把媳婦折磨到險些一屍兩命的地步,胡家當真『不錯』!」
胡扁頭臉一黑,狡辯道:「是桂花自己不小心摔倒,沒人折磨她。」
秦老爺子沒有理會他的鬼話,對胡村長說道:「胡家沒把桂花當媳婦,我卻心疼她這個女兒,倒不如胡家給一紙休書,放我女兒歸家團圓。」
此話一出,滿室皆驚。
當世只有丈夫休掉妻子,妻子不能休掉丈夫。若是妻子沒有犯七出之條,丈夫就不能隨便將其休掉。
「不可,萬萬不可!」胡村長大驚失色,壓根沒想到秦老爺子會說出這種話:「秦大叔,老話說的好,寧毀十座廟不毀一樁親,弟妹是胡家的媳婦,胡氏的列祖列宗都認的,哪能這麼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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