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狗男女喜結善緣(1/2)
「小姨,秦家人不信我,你也不信我嗎?」周寶兒無奈的說道:「喜歡那小丫頭是真的,想讓她做滾床童女也是真的。」
小周氏的愈發不解:「就算喜歡,那丫頭成了啞巴也不合適啊,你就不怕秦家答應了,孟家對你有疙瘩?」
周寶兒垂眸,無所謂的說道:「孟家答應讓我選滾床童女,我選誰是我的事,他們不樂意有疙瘩,那是他們的事。」
小周氏知道外甥女對孟家這門親事不滿,苦口婆心的勸道:「寶兒,孟家已經是咱們能挑的最好的一戶人家了,孟家二老的為人你也打聽過,不是那等會磋磨兒媳婦的,只要你過了孟家的門好好過日子,日後肯定差不了。」
孟家在城裡有鋪子,不說大富大貴,比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強多了。孟家老爺子老太太也是有名的和善人,只要寶兒守好身為兒媳婦的本分,就不用擔心受公婆的氣。
要說哪裡不好,就是那位外甥女婿了。兩條腿天生一長一短,走起路來不利索;成過親媳婦兒病死了,留有一個八歲的閨女;他自己也比寶兒長一輪,年紀著實大了些。
配這麼一個有女兒腿還瘸的老男人,寶兒哪能不委屈?可是能有啥辦法,寶兒的親事讓那對姦夫**拿捏的死死的,稍稍能過眼的親事,他們根本不讓寶兒嫁過去。
為了從寶兒身上撈一大筆彩禮,他們還專門給寶兒挑死了婆娘有一大堆兒女的老男人。要不是孟家許諾了比別家更高的彩禮,這對姦夫**恐怕還不肯給寶兒應下這樣的「好人家」。
周寶兒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話里卻帶著無盡的冷意:「那對狗男女千方百計找來的親事,自然『差不了』。等著吧,總有一天,我會把這筆債還有我娘的血債,跟他們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小周氏一驚,隱約間猜到外甥女交好秦家的原因:「寶兒,你想借秦家為你娘報仇?可那賤人是苗氏的親妹妹,秦家不可能站在你這邊。」
周寶兒噗嗤一聲笑了,怕這個世間唯一會關心自己的親人擔心,她難得解釋道:「小姨,我想交好秦家,是希望來日我找那對狗男女算帳的時候,秦家能兩不相幫,不然有他們插手,我報不了我娘的血仇。」
小周氏一聽,反而迷糊了:「他秦家又不是青天大老爺,還能插手咱們周家的恩怨不成?」
周寶兒淡淡的說道:「現在不是,以後就不一定了。」
她來過秦家幾回,也逢過秦老三幾次,那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人。他日霉運散盡,定能一飛沖天。就算她預測有誤,日後的秦家也差不到哪裡去。早點打好關係,當個普通親戚來往,對她百利無一害。
想到被整個秦家當作心頭寶的小丫頭答應了自己,在自己出門子那天過來送一程,周寶兒的臉上浮起一抹笑容:這一趟,沒有白來!
「你心裡有成算就行,小姨都聽你的。」小周氏知道外甥女聰明,仔細想了想覺得交好秦家不是件壞事,能膈應膈應小苗氏那個賤人也是好的。
姨甥倆相伴走到周劉村,小周氏叮囑了周寶兒幾句,就拐上另一條路往自家所在的村子去了。周寶兒一個人慢悠悠的往周家走,無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周劉村也是個雜姓村,比青山村大的多,一共有一百多戶人家,其中周姓和劉姓是大姓,占了全村三分之二的人口。
因為不是一個祖宗的緣故,本村不同的姓氏之間常有通婚。像周寶兒的親娘大周氏,家中就只有她跟小周氏倆姐妹,於是大周氏就在長輩們的安排下,招了劉姓的劉大勇上門,生下了周寶兒這個繼承自己姓氏的女兒。
當年劉家子女眾多,地里的出產不夠一家人飽肚子。到了劉大勇該娶妻生子的年紀,劉家連給他騰出一個獨立的房間也做不到,根本拿不出彩禮給他娶媳婦。
知道周家要給大周氏招個上門夫婿後,劉家父母直接帶著劉大勇找上周家。後來,周家就花了五兩銀子的聘禮,將劉大勇「娶」了回來。
大周氏的身子骨不太好,生下周寶兒後,一年中更是有一半的時間躺在床上。好在那時候周家老兩口還在,加上周家家底還算殷實,劉大勇倒也老老實實的當他的上門女婿,一家五口人的日子也算得上和美。
變故就發生在周寶兒八歲那年。那年周家老兩口相繼去世,大周氏大受打擊,本來不太好的身子愈發差了。
在小小的周寶兒手忙腳亂的照顧著重病的大周氏的時候,劉大勇卻一反往日老實的模樣,時常找由頭跟大周氏吵架,罵大周氏拖累了他,甚至多次詛咒大周氏去死。
雖然大周氏的身子不好,但是仔細將養著活到周寶兒長大成人不是問題。可是身子再好的人,也禁不住枕邊人的日日辱罵詛咒啊。即使小小的周寶兒盡其所能的照顧大周氏,大周氏的身子還是一日比一日敗落下去。
在周寶兒十歲那年,大周氏沒能熬過那年的寒冬,撇下最心愛的女兒撒手人寰。
周寶兒永遠忘不了被娘親一口黑紅的鮮血噴到臉上的情景,她摸著自己的臉,仿佛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燙到心裡的灼熱。
在大周氏百日那天,周家卻張燈結彩。劉大勇不顧周氏族人的反對,將同村的守了兩年寡的小苗氏娶進周家,還把小苗氏不滿五歲的兒子改劉姓記到了自己的名下。從此以後,周家就變成了劉家。
有人說,在大周氏還沒死前,劉大勇就跟小苗氏勾搭成奸了;有人說,在周家老兩口去世那年,劉大勇就鑽了丈夫還沒死的小苗氏的被窩,那個不滿五歲的小崽子就是兩人的奸生子;也有人說,大周氏不是病死的,是被劉大勇和小苗氏氣死的。
那天之後,十歲的周寶兒徹底斬斷了對劉大勇最後一絲父女之情,心裡埋下了對劉大勇和小苗氏刻骨的仇恨!
回憶著過去的種種,周寶兒一隻腳剛邁進家門,就對上了劉大勇那張滿是怒意的臉,邊上是幸災樂禍的小苗氏。
劉大勇模樣普通,跟絕大多數莊稼漢沒什麼兩樣。曾經在村里人眼中,是個最老實不過的人,就連周家老兩口在世時,也時常在外人面前夸這個上門女婿孝順懂事。
就是這麼一個「老實人」,在丈人丈母娘死後,氣死了髮妻,霸占妻家的房子和田地,在髮妻死後不過百日就大擺宴席,娶寡婦小苗氏過門,對親生女兒周寶兒,再無半點疼愛。
「一上午不見人,你又野去哪裡混了?」劉大勇猛一拍桌子,藉此表達他的憤怒,想把周寶兒嚇住。
周寶兒卻不是被嚇大的,她取下頭上的草帽,不緊不慢的說道:「去了趟秦家,邀姨夫姨母下個月初十上門喝喜酒。」
「啥?你說啥?」劉大勇還沒說啥,小苗氏就炸了:「你個待嫁的姑娘,竟然跑到親戚家裡叫客,你還要不要臉了!」
周寶兒嗤笑:「我再不要臉,也比你這個在我娘屍骨未寒的時候,迫不及待睡我娘的床,還睡她的男人的賤人強!」
「小賤人,你再給我說一遍!」小苗氏氣得臉都綠了,擼起袖子就要抽周寶兒耳光:「這些年老娘就是對你太好了,才縱的你不著五六!」
周寶兒壓根不怵小苗氏,在她的巴掌落下來之前抬手截住,順勢把她的手腕往桌角上重重一磕。
伴隨著小苗氏殺豬似的慘叫,她一臉嫌棄的鬆開手:「最好別惹我,不然劉富貴這個小野種『一不小心』死了,你可別在我面前哭喪!」
說完,她看都不看抱手痛哭的小苗氏和氣得跟要中風似的劉大勇,拿起草帽施施然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周寶兒的房間,是死去的大周氏住過的,也是周家最好的房間。
那年劉大勇娶小苗氏過門,還被他用作新房。那天夜裡,他正要和小苗氏洞房的時候,十歲的周寶兒在房門口用柏樹枝點了一把火,把這兩人當黃鼠狼熏出了新房。
當著看熱鬧的村民們的面,周寶兒放出狠話,除了她之外,誰敢踏進這房門一步,她就點火燒了整個屋子,誰也別想住。
劉大勇和小苗氏不信邪,死活不肯搬出去。等他們倆昏昏欲睡的時候,周寶兒當真把緊挨著新房的堆放柴火的屋子點著了,差點把這兩人燒死在新房裡。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剛沒了親娘的周寶兒就是那個不要命的。劉大勇和小苗氏被她放的兩把火嚇破了膽,連夜從新房裡搬了出來,且再也沒有找到機會搬進去。
將房門閂死了,看著房間裡的擺設,依如娘親在世時的模樣,周寶兒眼裡閃過一片晶瑩,又很快被她隱去了。她繞過大床來到一排掉漆的老柜子旁,將柜子里的東西一一拿出來,用剪刀撬起了柜子的底板。
從底板下取出一物,周寶兒沒有急著將底板復原。她就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光亮,一層一層揭開那物上裹著的油紙,終於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她細細的摩挲著,兩行清淚滾滾而下:「娘,寶兒沒用,沒能守住您留給寶兒的東西……您放心,它們不會落到那對賤人的手上,那對賤人的安生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屋外,小苗氏捂著被撞的青腫的手腕,沖面色鐵青的劉大勇發脾氣:「你說你這個當爹的有啥用,這麼多年連那個小賤人都治不住,讓她騎到咱們頭上拉屎撒尿!」
劉大勇剛被周寶兒惹了一肚子氣,眼下又被小苗氏指責,憋了半天的火氣一下子拱上來了:「那你呢?你就在家裡吃白飯,不能好好教教她?」
小苗氏尖聲叫道:「這個小賤人是你女兒,跟老娘有啥關係?明明是她早死的娘沒把她教好,你還好意思怨到我頭上!當年你就該找個能教她的,禍害我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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