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決裂(1/2)
往年嘉明郡主是隨張老夫人等人一道來給景太后請安,這一次她單獨前來,景太后並未多問。
之前張家害的嘉明郡主早產生下一名死胎,她從派去照顧嘉明郡主的兩個嬤嬤口中知曉了緣由,心裡對張家人厭惡極了。
若非這件事牽一髮動全身干係到朝堂,她不會不聞不問就此放過張家。
景太后憐惜嘉明郡主,把她拉到跟前說了好一會兒話。
沒過多久,命婦們也紛紛來到永寧宮拜見。秦笑笑趁機向景太后說了一聲,就拉著嘉明郡主出來了。
她走在前面,沒有看到嘉明郡主的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其他人看到了,暗暗揣測這兩人是不是要鬧翻了。
在遊廊的拐角處,嘉明郡主突然停了下來,用力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冷淡的說道:「侯夫人有事就在這兒說罷,我不便多陪。」
秦笑笑錯愕的看著她,不明白她的意思:「堂姨,你怎麼了?可是我哪裡對不住你?」
她唯一對不住堂姨的事,便是發現了張世仁和蘭芷的姦情,知曉了騰兒真正的身份,卻出於種種思量沒能及時相告。
後來她和堂姨開誠布公的談過此事,堂姨理解她的顧慮,並未怪過她,今日卻突然冷淡下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嘉明郡主輕輕一笑,笑容不再溫柔:「你不曾對不住我,是我厭倦和你來往罷了。日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就當作從來沒有相識過。」
秦笑笑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堂姨,若是我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大可以痛痛快快的說出來,我不信你我之間的情誼是我一個人自作多情!」
嘉明郡主收起臉上的笑容,神情愈發冷淡:「沒什麼可說的,就當作是你自作多情罷。」
說罷,她轉身就走。
「堂姨!」秦笑笑緊緊地抓住她的衣袖,驀地紅了眼眶:「即便是我自作多情,我亦不信你真的要與我決裂,你到底瞞著我什麼?」
嘉明郡主背對著她,眼底亦是淚光閃爍。她沒有回頭,用力的拂去秦笑笑的手,聲音再無一絲感情:「你好好做你的侯夫人,莫要再管我的閒事。」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秦笑笑心頭湧起一股巨大的慌亂,讓她幾乎站立不住,不得不扶住了一旁的柱子。
有幾個宗室夫人在遊廊對面的小花園裡閒逛,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這一幕,不禁議論紛紛:
「這嘉明怕是又受什麼刺激了,且看她今日的言行與以往大不一樣,瞧著怪怪的。」
「不清楚,聽說前些日子她向郡馬爺索要休書,見郡馬爺不肯給,不惜鬧到了金鑾殿,被聖上勸回去了。」
「竟有這事兒?她是瘋了吧?就她這副破敗身子,張家沒有休掉她,她就該感恩戴德了。」
「誰說不是呢,她生下死胎是她自己不爭氣,不能完全怪到張家頭上,卻為這事兒屢屢跟郡馬爺置氣,鬧的整個張家不得安寧。」
「她身子不好,沒了孩子,連過繼來的那個都給還回去了,甚至還鬆口讓郡馬爺納了那個養在外面的妾侍,瞧著是破罐子破摔了。」
「唉,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
「若是她早早想開了,沒把張家和郡馬爺對她的情分耗盡,也不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說到底是她自找的。」
「……」
她們的聲音壓的很低,未能傳到秦笑笑的耳中,就連嘉明郡主為了一紙休書鬧到元和帝面前一事,她也毫不知情。
秦笑笑在遊廊下呆呆的站了好一會兒,直到一陣寒風襲來,讓她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落在了她的臉上,她用手一摸就化了,卻不知何時起暗沉的天空中飄起了雪花。
景珩過來尋她的時候,就看到她獨自一人站在遊廊下,仰起頭愣愣的望著天際。
「怎麼了?」他走過去握住她冰涼的手,將她拉到了避風處,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
秦笑笑張了張嘴,說出來的話帶著濃濃的鼻音:「堂姨要與我決裂,我擔心她會出事。」
景珩眉心一皺,安慰道:「一會兒去了廣和殿,我找熟識張家的人問問。」
秦笑笑的臉上露出深深的厭惡,又不得不點頭:「嗯,你幫我問清楚,看看這些日子張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景珩應下來,看著她欲言又止。
秦笑笑一看就知道他想說什麼,毫不遲疑的說道:「堂姨定是有難言之隱,才會迫不及待的斬斷與我的關係,我不會在這種時候跟她置氣。」
或許換個人會因為嘉明郡主的絕情,一氣之下真的與她斷絕往來,但是秦笑笑從未質疑過她和嘉明郡主之間的情誼,而且嘉明郡主委實反常,她更多的是對她的擔憂。
景珩見她如此堅定,也不好說嘉明郡主的不是,摸著她的肚子勸道:「無論堂姨有沒有苦衷,你都要先顧好自己和孩子。」
秦笑笑頓生愧疚,認真道:「鯉哥哥,我不會胡來。」
見她還算老實,景珩就沒有多言,牽著她的手往正殿走:「宮宴就要開始了,趁地上未有積雪,我們先去廣和殿。」
秦笑笑望著越下越大的雪,贊同了他的提議。
到了正殿,她發現嘉明郡主不在。問了一圈,也無人知曉嘉明郡主去了哪裡。她以為嘉明郡主是在刻意避開她,失落了一會兒,就隨大家一塊兒往廣和殿行去。
她大著肚子不方便,就同景珩落在後面慢慢走。
好在廣和殿不算太遠,走了不到兩刻就到了。夫妻倆走進殿裡時,護國公主景太后等人不在,原來是去了另一座宮殿,待宮宴開始再過來。
廣和殿有地龍,裡面暖烘烘的隔絕了外面的寒冷。秦笑笑不想走了,於是景珩扶著她找了處僻靜的地方坐下來,命宮女新端上一壺熱茶。
在小兩口喝茶閒談之時,秦淮不知何時來到了殿內,跟同僚們寒暄了幾句,就發現了他們,徑直的走了過來。
「秦大人。」兩人放下茶杯就要起身,被秦淮抬手止住了。
秦淮有些日子沒有見到秦笑笑,見她面色不是很好,便出言詢問了一番。
秦笑笑沒有說明原因,只道月份大了休息不好。
秦淮似乎信了,對景珩叮囑道:「有孕之人多憂思,平時你應該多給笑笑說些愉快之事,莫要讓她被旁的事驚擾到。」
景珩神情微動,懷疑他話裡有話。
秦淮沒有理他,和藹的看著秦笑笑:「你身子重,正月里能不出來就不要出門,也不用回來給我們拜年,這也是你奶奶的意思。」
秦笑笑並未察覺出異樣,笑道:「府里離秦府也不遠,坐轎輦出行不礙事。」
秦淮望著殿外的大雪,勸說道:「這場雪短時間內不會停,便是過幾日停了,地面也會變得濕滑,你就乖乖待在府里,不會有人與你計較。」
秦笑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覺得這個年大抵要在雨雪中度過,而腹中的孩子容不得一絲閃失,便應了下來:「待天氣晴好,我再過府看望秦奶奶。」
秦淮點了點頭,和他們聊起了別的事。
期間景珩離開了一會兒,找熟識張家的人打聽張家的情況,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
秦淮在這裡,秦笑笑不便多問。不一會兒,秦淮有要事要辦暫時離開,她急切的問道:「鯉哥哥,可有打聽到什麼?」
景珩看著杯盞上的花紋,搖了搖頭:「近日張家並無大事發生。你若是心急,待宮宴結束,托母親邀堂姨過府,你當面問清楚便是。」
秦笑笑心裡失望,卻沒有更好的法子:「只能這樣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元和帝、景太后、護國公主等人在文武百官的高呼聲中進入殿內,隆重的宮宴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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