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一條白綾(2/2)
但是,你不能否認,這種說法很有意思。
尤其是前面那麼多天,只看演員玩梗,卻無一人解釋過原因,連一個字都沒提過。
後台的胡炎,看到觀眾反應,很滿意。
信不信不重要,只要能攏神就行。
這就是前鋪後搭,安排孟賀堂來揭蓋的原因。
燒餅代表的是觀眾,他臉上就半點不信:「那是忘記洗了吧?」
孟賀堂搖頭道:「洗,能不洗嗎,演出不還得用嗎?可是怎麼洗都不成,洗完還是臭,沒法聞,連新買回來的毛巾,只要一進後台,也直接變臭了。」
「嚯,這麼邪性?」燒餅詫異道。
孟賀堂一攤手:「我開始也納悶呀,好好的毛巾,怎麼就這樣了呢?」
「對呀!」
孟賀堂懊惱道:「我便起了心去研究,搞不明白原因,我都沒法跟師父交待。」
「這對。」
「我開始查資料,四處找人打問,最後,您猜怎麼著?」
「怎麼著?」
「我最後從一個老輩人那裡,終於搞明白了供桌上那條毛巾,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供在那裡,它起個什麼作用,全弄明白了。」
「它是幹嘛的?」
孟賀堂左右一掃,聲音都變了,悠悠吐出兩個字:「鎮宅!」
「鎮宅?」燒餅被嚇得眼睛圓瞪。
孟賀堂認真點頭:「啊,其實供著的這毛巾,也不是毛巾,而是一條白綾。白綾是什麼,您知道嗎?」
燒餅搖頭。
「古代人上吊用的,電視劇里就經常會演這個,把白綾往房樑上一拋,下頭打一個結,再把頭伸進去,一蹬腳下的凳子,就這麼吊死了。」
孟賀堂邊說邊演,最後把舌頭都吐了出來。
「嘶!」
不怕正,就怕邪。
台下觀眾乍舌的同時,興致被提得更高了。
燒餅非常納悶:「咱好好的戲園子,幹嘛得靠這東西鎮宅呀?」
「您不懂,這條白綾很有講究,跟咱湖廣會館有淵源,園子要想太平,就得靠供它。」
「這還能挨著?你給說說。」
孟賀堂看向遠方,眼神里透著追憶之情。
「這得從咱們湖廣會館的來歷說起,其實在明朝的時候,這裡可不是戲園子,也不叫『湖廣會館』,而是張府,就是明朝首輔張居正的家。」
「嗯,歷史名人。」
「他最有名的,就是當上首輔之後,推行改革。整個大明朝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他負責,一時權傾朝野。送禮托門子的,請求匯報工作的,從早到晚,這裡都是人來人往,熱鬧得不行。」
已經入活兒,開始講故事,燒餅便只點頭回應,半點不多影響氛圍。
孟賀堂繼續道:「可是改革是很得罪人的,後來張居正終於倒台了。這下不得了,滿朝文武都罵他,皇帝直接下旨誅他九族。什麼爺娘兒孫,這些主要的家眷,都拉到菜市口砍頭。」
「可那些不那麼親的,還有僕人、丫鬟等等幾十上百口人,連頭都不砍,直接關在屋子裡,門外派兵守著,準備讓他們活活餓死。」
「出又出不去,吃的喝的又沒有,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一幫人從早到晚,撕心裂肺的哭呀,喊呀,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活活等死的滋味,那能好受?有些人實在受不了了,就自個兒拿白綾上吊,早死早解脫。過了一段日子,要麼餓死,要麼吊死,反正各種死法都有,幾十上百口人全都死光了。」
「把守的官兵完成任務,也不說幫忙收屍什麼的,直接扔下不管,撤走了。可張府一家人都死得這麼慘,周圍的街坊,誰敢進來呀?別說進來,聞著味兒都讓人受不了。能搬走的搬走,實在沒辦法的,也遠遠的繞著走。」
「可是,繞著走也不行。白天還好,一到天黑,明明沒有人的宅子裡,便會傳出各種哭聲、喊聲,見天兒這樣,嚇得周邊的人晚上都不敢出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