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場面辣眼睛(2/2)
「師兄辛苦!」
此刻見倆人下台,小學徒們紛紛見禮。
後台無人不認識高鋒,甚至有時做夢都還會罵上兩聲。
「忒不是人揍兒跌。」
「你龜兒瓜娃子。」
「摁娘個腳。」
「打死你個龜孫!」
「你個癟犢子玩意兒。」
下半句倒是很統一,接的全是:「讓你給我布置這麼多功課。」
唉,老師難當,誰讓高鋒是傳習社出了名的嚴師呢?
「師叔」叫的高鋒,那「師哥」自然叫的便是胡炎。
自打德芸社的名氣見漲後,這種同行過來串場,蹭名氣的事情很常見。
前面有師父和大爺親自迎接,那指定是哪位名家的後輩。
來頭不小,能耐不錯,稱一聲「師兄」,沒什麼毛病嘛。
不然,還想讓我們叫「師爺」不成?
這裡可是咱德芸社的地盤,哼!
只是高鋒一聽,平地被絆了一個踉蹌,差點沒栽個跟頭。
這些渾小子還真敢叫,這麼作死的麼,罰抄一段《太平歌詞》夠不夠?
不過,他沒有挑明。
郭德剛都沒有發話,自己多什麼事?
小學徒們哪裡知道這些,在自家的地盤上,他們可從來沒有吃過外人的虧。
目光很自然的略過高鋒,只在胡炎身上掃動。
胡炎也沒有端著,笑著抱拳回禮:「兄弟們辛苦。」
小學徒們興致更高了,嗯,不錯,這傢伙很上道。
值得結交!
「師兄,您的表演真棒!」
「你捧了。」
「師兄,您的貫口練了多少年吶?」
「一直練,得有個十五六年了。」
「師兄,您這版《菜單子》是自己攢的嗎?」
「不是,是老活兒,只是版本有點老,有些詞兒我也改了改。」
「老活兒,我怎麼沒聽過?」
「哈哈,用心去找,老活兒裡面的好玩意多著呢。」
胡炎沒有不耐煩,有的沒的,都笑呵呵的回答。
場面很和諧,只有高鋒的心,被那一聲聲的「師兄」,叫得顫兒顫兒的。
同時心裡還在默念著數字:「兩段,三段,四段……」
好傢夥,這轉眼都快半本了。
胡炎正聊得熱切,突然肩膀被人從後面一摟,旋即一道公鴨嗓響起。
「師弟,你以前混哪個園子的?」
聲音實在難聽,感覺耳朵正在被切割,鈍刀子,一字一下,很殘忍。
不但如此,耳朵受苦的同時,鼻子也跟著遭了秧。
一股股大蒜味,毫不客氣猛往裡竄,簡直要把人熏暈過去。
要命。
胡炎一擠,身上的皮球被輕輕彈開。
轉頭瞧了好幾眼,這才認出來,摟自己的人是燒餅,藝名朱芸峰。
十九歲,胖子還是那個胖子,只是臉上的麻子已經基本看不見了……可惜。
胡炎笑道:「我以前到處瞎混的,以後就在班子裡演出了。」
「嗯,不錯!」燒餅用挑豬肉的眼神,上下審視了好幾眼,「我叫燒餅,打小跟著郭先生,咱可是正經八百的兒徒,以後在後台有什麼事兒,你只管跟我說,我罩你。」
高鋒一聽,心裡直嘆氣,唉,半本頂不住了,至少得全本。
渾小子太作死,小師叔太隨和,場面太辣眼睛,這裡根本不適合正經人呆。
高鋒朝胡炎略一拱手,轉向直接走了。
胡炎心裡憋著笑,臉上認真道:「好,那就先謝謝燒餅兄弟了。」
轉眼間又收了一個小弟,瞧瞧咱這牌面?
燒餅心裡很爽,胖手一揮,豪氣道:「嗨,這根本不叫事兒。」
說完,又要過來摟肩膀,活脫脫一副江湖大哥大的作派。
胡炎搶先問道:「晚上吃蒜啦?」
「啊,哈哈哈,不多,才八瓣。」燒餅撓著頭笑道。
胡炎扭頭躲避,心中很無語,這什麼人吶,吃了蒜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