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吳素,趙黃巢跌境(六千大章,求月(1/2)
第426章 吳素,趙黃巢跌境(六千大章,求月票)。
廳中已擺好了酒宴,準備款待貴客。
倒也沒有多大排場,和尋常家境殷實的商賈差不太多,不曾擺出那擊鐘列鼎而食的陣勢來,卻讓人感到一陣親切,無形中拉進了距離。
酒的滋味還不錯,玉連城連飲七八樽,北涼王徐驍豎起拇指稱讚了一聲好酒量。
待宴席之後,徐驍便自行離去,而徐鳳年則是帶著三人去往府上最為人稱道的聽潮亭。
聽潮亭,光看著名字就能聽出幾分含義。
北涼王府坐擁整座清涼山,在原本有個湖的山腰再擴建一倍,意圖擴湖為海,搭建亭台樓閣,最中高聳入雲的九樓雄偉涼亭,便取名『聽潮』。
十五年前,尚未被封北涼王的徐驍馬踏江湖,剿滅了如紫禁山莊這類江湖聖地,其中不少武庫秘典被收繳到了聽潮亭中。
不少武林人士自願當北涼王府的狗,為的不過就是一本孤本秘籍。
湖中有錦鯉萬尾,隨手灑下餌料,那便是萬鯉朝天的奇景,連前些年來避暑的天子都嘖嘖稱奇,自嘆不如。
「老黃這些天一直在揣摩『劍十』,餵馬時不認真,手被馬咬了一口。話說你是不是認識龍虎山的老道,老道本是要在王府內聽留兩天,可一聽到你的名字,臉都白了,當天就跑不見了,說是過段時間再帶黃蠻兒去龍虎山。」
徐鳳年隨口說些王府內發生的奇事,還扔了一把餌料,頓時就引來一幅錦鯉翻滾的鮮艷畫面。
「我來。」
慕容梧竹美眸發亮,搶過餌料,隨手灑下,那種鋪天蓋地的壯觀旖旎景象再現,讓小姑娘嬌呼不已。
徐鳳年看對方不要錢的灑餌料,搖頭苦笑。當年他這北涼紈絝花大價錢搶來的花魁,也不過送一小盒魚餌,哪有這般揮霍的。
「桐皇,這個好好玩好有趣。小鳳年,還有沒有餌料,我灑完了。」慕容梧竹絕美的容顏綻放出笑靨,剎那間仿佛春回大地。
徐鳳年無奈搖了搖頭,讓揮手讓人又送上一盒,讓紅薯、青鳥等幾個貼身侍女驚訝不已,暗自詫異這小姑娘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面子。
過了一會,慕容梧竹在兩個侍女的陪伴下划船去了,而玉連城一行人也終於來到了聽潮閣前。
聽潮閣高聳巍峨,臨水而建,攢尖頂,層層飛檐,四望如一,占據地理,龍脈所匯,有聚集天地靈氣和吸收日月精華功效。
主閣下有三塊匾額,正東為皇帝御賜「魁偉雄絕」九龍匾。
站在聽潮閣前,徐鳳年呵呵笑道:「聽潮閣對外宣稱六樓,其實一共九層,九是至尊之數,顧忌京城那邊會有人說風涼話,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一樓擺有天下入門武學三萬卷,二樓是暗層,除了四千陰陽學縱橫學孤本,還有四十九件奇兵利器,是我二姐最喜歡待的地方。」
「三樓有高深寶典秘籍兩萬卷,四樓五層是奇石古玩,銅臭得很。五六樓便是那些不惜冒險潛入王府江湖豪客所圖之物了……」
隨著徐鳳年的講解,玉連城、南宮僕射對聽潮閣有了更深的了結。
玉連城也不著急進閣,環視一周,見台基有四方形佛塔一座,一佛跏趺坐於聯泰,神態莊嚴,剎基有石雕把金剛舉托剎身。
似乎是察覺到玉連城的疑惑,徐鳳年低著頭,解釋了一句:「我娘親一生信佛,所以王府內有許多佛家建築。」
南宮僕射看了徐叫花一眼,他心思細膩,聽出了徐鳳年平淡話中深藏的一絲黯然,想來是因為香消玉殞的王妃。
他當然聽過北涼王妃吳素的事跡,吳家上代劍冠,一品絕頂,西壘壁一襲白衣縞素親自敲響戰鼓魚龍鼓,鼓聲如雷,不破西楚鼓不絕,是一位風華絕地的人物,隨意一樁事跡都能折服世間男兒。
玉連城突然很奇怪的問了一句:「徐小子,想要見你娘親嗎?」
徐鳳年一怔:「你說什麼?」
「沒什麼。」玉連城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凌空在徐鳳年額頭上點了一下:「走吧,進去了。」
南宮僕射看了看被點了一指後雙眼呆滯的徐鳳年,不由道:「他怎麼了?」
「放心,只是準備讓他做個夢而已。」玉連城推開大門,率先步入聽潮亭。
白狐兒臉猶豫片刻,也走了進去。
大廳內是一塊巨幅漢白玉雕刻《敦煌飛仙》,衣袂飄飄,仿佛要乘風而去。令見多識廣的南宮僕射也不由一怔。
「花了一番功夫,總算是進了聽潮亭。」玉連城呵呵一笑:「走吧,我們直上五樓。」
白狐兒臉搖頭道:「你去吧,我怕上去以後可能就再也沒有興趣看下面幾樓的六萬卷了。」
玉連城聳了聳肩道:「好吧,那我上去了。」便不管白狐兒臉,獨自走上樓梯,沒入陰影。
腰懸繡冬春雷兩柄刀的白狐兒臉看著玉連城身影消失,不知是想起了什麼,悠悠一嘆。但等再望向一樓三萬捲入門武學時,桃花眸熠熠生輝。
玉連城一口氣上了五樓,放眼望去便是一排排書架,書架上擺放著整整齊齊的書籍,任何一本扔到江湖中,都能讓一群江湖人士把狗腦子都打出來。
「就在聽潮亭中進入指玄吧,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玉連城衣袖一拂,十來本書籍同時飛出,圍繞著他翻頁。
門外的徐鳳年迷迷糊糊,如墜迷夢,直到被一個侍女叫醒,卻撓了撓頭,不知先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大柱國坐在聽潮亭八樓中,似乎比玉連城等人還要先到,旁邊是披頭散髮的李義山,下筆如飛,仿佛沒有瞧見徐驍。
徐驍隨意翻閱竹簡,自顧自道:「這慕容桐皇果然是為聽潮閣而來,既然有所求,就做不到無欲則剛,倒也不必擔心。說來也怪,密探花費了大本錢,都沒有挖出這人的根底,一個三流的慕容家族,可培養不出這樣的高手。義山,一品四境,你說他在第幾境。」
李義山那如金石的聲音響起:「大金剛境。」
「大金剛境?豈不與兩禪寺的李當心一般。」徐驍道。
李義山停筆,思忖了片刻,又道:「閣內三年,武帝易主。天上天下,武道獨尊。」
大柱國嘖嘖道:「這下鳳年撿到寶了,此次結下善緣,將來或能讓他在關鍵時出力。武夫未必能夠亂國,但有的時候卻能發揮意想不到的效果,更何況還是這等絕品高手。」
……
夜已深。
徐鳳年在一等大丫頭的侍候下,寬衣解帶,蓋上一條秋香色金線蟒大條褥,準備入睡。
在睡前卻又不禁想起玉連城那遙遙一指,不由用手揉了揉額頭:「那傢伙,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怎麼想不起來了。」
「算了,明天去找他問個清楚明白。順便再帶他去紫金樓逛逛。嘿,以他的容貌,只怕倒貼錢都有娘們自薦枕席。」
王府內鋪設有數條耗費木炭無數的地龍,天氣漸涼,房間內已然溫暖如春,徐鳳年閉上眼,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
轟隆!!
忽然間,天地似有驚雷炸開,刺破耳膜。
徐鳳年猛然睜眼,坐起身子,卻見紫氣升騰,一道巨大的頭顱從天而降,緊接著是數十丈、上百丈的軀體,盤踞在北涼王府上。
那頭顱,分明與徐驍蟒袍上所袖的蟒龍十分相似,且不受建築的阻礙,仿佛只是一團虛影。
但這虛影卻又真是的可怕,它口吐紫氣,一雙眼睛碩大如燈籠,充滿了恐怖的意味,那怕是走過一趟江湖的徐鳳年,依舊心底發毛,仿佛對方嘴巴一張,就可能將他吞下。
「得道年來三甲子,不曾飛劍取人頭,天庭未有天符至,龍虎山間聽泉流。」長吟聲由遠及近,一道身影如彗星般仿佛從千萬里外飛掠而來,落到了那不知是蛟龍還是大蟒的頭頂,目光睥睨,由上至下看著徐鳳年。
徐鳳年痴痴望去,只看到來人通體晶瑩如玉,雙眼光華流轉,幾非凡塵眾人,只有身穿一襲龍虎山道袍如凡間物品。
有道人出竅乘龍而來。
道人名叫趙黃巢。
「兒孫自有福禍,吳素你陰魂不散,還不速去黃泉。」
道人沒有看徐鳳年,而是遙望他身後。
徐鳳年轉過頭去,赫然發現自己後邊盤踞著一頭吐露紅信的巨蟒,與那怒目天龍遙遙對峙。
不知為何,徐鳳年對這頭分明更加兇惡的巨蟒非但不害怕,而且充滿了親近之意。
「鳳年。」
虛空中,有一白衣女子袖袂飄搖,身軀透明,緩緩飄蕩而來,優美猶如敦煌飛天,懸浮空中,美眸帶淚,伸出近乎透明的手,要輕撫兒子的臉頰。
徐鳳年看著白衣女子,不知何時已是淚流滿面,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卻又刻意壓低聲音喊道:「娘。」
只怕喊大聲了,娘便隨風飄蕩。
……
聽潮亭,六樓,燈火盡滅。
但若有人能夠借月光而窺六樓的景象,只怕是要大吃一驚。
一個俊美絕倫青年盤腿而坐,身著黑衣,幾乎與夜色完美融合在一起。
他右手撐著臉頰,烏黑的長髮垂下,雙眼閉闔,長長的睫毛投出一片陰翳,眉宇安詳,不時露出思索之色。
青年兩旁都是書架,又七八本書從書架上飛起來,攤開,圍繞著少年,並不時翻頁,速度極快,發出沙沙聲,不多時就將一本書翻閱完畢。
然後那本書就仿佛是被一隻無形之手虛托,放回書架,又有新的一本書籍被無形之手取下、翻閱。
此情此景,就好似青年在以一種特殊手段,快速閱讀多本書籍一般,可謂匪夷所思。
月光灑在青年和書本上,透露出一種端莊祥和之意,仿佛是一座高踞神龕之上的佛像。
忽然,黑衣青年睜眼眼睛,嘴角上揚起一絲戲謔的笑意,使他整個人多了一絲邪戾,仿佛是一隻逮著耗子的貓。
「你這老東西,當真來了,真以為除了你這狗屁的陸地神仙,旁人就沒有出竅的手段了,這一次非得好好揍你一頓不成。」
黑衣青年嘿嘿一笑,再次閉上眼睛,意念離體而出。
……
「吳素,陰陽兩隔,殘魂留戀人間,豈是正道,老道今日便要讓一切塵歸塵,土歸土。你莫要怨我,天道如此,因果輪迴。」中年道士眉頭一揚,浩然道氣鋪天蓋地的傾瀉而下,口中發出雷霆般的叱令:「天道威威,邪魔退散。」
天空中再也見不到半點繁星,雲氣翻湧,層層疊加,無數的雷霆隨著趙黃巢的叱令從雲層中轟擊而下。要將北涼王妃的殘魂徹底滅殺,不留一絲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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