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尾聲(2)(2/2)
玉羅剎身上的縹緲霧氣消散不少,但依舊瞧不清真容,他驚訝道:「你竟真將『如意天魔功』大成了?」
「不錯,正是如此。」
玉連城負手卓立與一顆青石上,龐大氣血瀰漫,沖攝蒼穹,方圓十丈被這雄渾氣血衝擊,氣溫陡然拔升。隱隱中,似乎還有一股邪念魔意散發出來,扭曲人的心神靈魂。
在這一刻,他終於將「如意天魔功」完全催動,整個人就仿佛是一尊橫行無忌的天魔,肆意張揚。
「來吧,讓我們全力以赴的斗上一場。」
他的拳頭再一次揮動,這一拳的橫斷山嶽,氣流如海嘯般噴發,發出連綿不絕的爆炸聲。
玉羅剎冷哼一聲,手掌探出,雄渾的掌勁如同天河倒泄,直迎而上,而他的身形變得更加縹緲莫測,仿佛隨時都可能潰散成雲霧。
「莫要忘了,『大光明寶典』是我編纂而成。上面每種武功的路數和漏洞,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輸定了。」
「呵呵,你若真有信心,便不會說出這種話,你已老了。」
兩人一次呼吸間,就能爆發出十數次交手。
他們不但是肉體在征戰,心靈、氣機也在不停的交鋒。
人心天象,似乎就連蒼天也在關注著這場交手,清風漸漸化作狂風怒號,天地間儘是厲鬼咆哮一般。雲層翻卷,染上了墨色,遮蔽了星月光芒,天地一片昏暗。
咔嚓!
一道閃電撕裂天幕,劃破蒼穹,瓢潑大雨,鋪天蓋地的降了下來。
上官雪兒全身心仿佛都在顫抖。
她咬著嘴唇,懷中抱劍,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向兩人交手出掠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渾身澆濕,終於在一道閃電的照耀下,看到了兩團模糊的身影。
……
…………
……………………
忽然,所有的動靜停了下來。
四周一片安靜。
烏雲遮蓋了月光,上官雪兒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能功聚雙耳,仔細去聽。
「你為什麼突然停手?」黑暗中,傳出玉連城的聲音。即使是在漂泊大雨之下,也能聽得一清二楚,仿佛能直抵心靈。
「我這次閉關傷了根基,已不是你的對手。再斗下去,只有我死你傷的下場。」
玉羅剎那縹緲如霧的聲音也緊隨著響起,只是呼吸似乎有些粗,顯然這場打鬥下來,他並不輕鬆:「更何況,我們似乎也沒有深仇大恨,需一決生死才肯罷休。」
玉連城沉默了片刻:「可你要知道,先前你雖停手。但我若一掌劈實,你就算不死也要重傷。」
玉羅剎淡淡道:「可你究竟還是沒有下手,不是嗎?」
玉連城嘆息了一聲:「你終究算是養了我,對我有恩情。我對仇人都能放過,更何況你。」
「不……」
玉羅剎已截然打斷道:「我認認真真的調查過你在中原做的每一件事,你之所以沒有對仇人下手,是因為他們已敗了,已永遠無法對你構成威脅,任何威脅,對我……也是一樣。」
「恭喜你,你已勝了我,打破了心靈的樊籠,更上一層樓。」
玉羅剎的聲音越來越縹緲,縹緲到幾乎已聽不見,人也不見:「但我的確老了,是時候放手了。我知道你並不會在意權利,所以我就算將羅剎教交給你,在你看來,也不過是拖累。明年開春,你若有空,可來大光明境見證新羅剎教主的繼任大典。」
雨漸停,雲漸散,月光重散大地。
上官雪兒又看到了她的半個師父。
他從來沒有看過這麼狼狽的半個師父。
束髮披散,衣衫破裂,嘴角淌血,身子也似在搖晃,仿佛隨時都可能倒下。
但他的眼睛卻很亮,似在沉思。
整個人也予人完全不同的感覺。
但究竟有什麼地方不同,上官雪兒卻說不出來。
「師……師父……」上官雪兒輕輕喚了一聲。
玉連城也回過神來,微笑著看了她一眼。
這一笑竟帶著孩子般的純真、無暇,又仿佛一縷陽光突破烏雲,從空中灑落,讓人暖洋洋的,更照徹一切黑暗。
上官雪兒已看的呆了。
「走吧,關外我們就不去了,那苦寒之地,還是中原待著舒服。」玉連城輕輕吐出一口氣,向關外的方向看了看,大步往回走。
「師父,奪情劍。」上官雪兒忙向玉連城追了過去。
玉連城手又一招,奪情劍就從雪兒懷裡飛到他回到手中,輕撫劍身,微笑道:「有時也並不需要奪情,不是麼?奪情未必勝過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