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野獸(2/2)
只聽「砰」的一聲,阿飛就已被砸的橫飛出去,依稀能聽到「咔嚓」骨裂的聲音。
這一幕,和阿飛今早將另一個「小飛」打出去是何其相似。
只是不同的是,阿飛出手留有餘地。
而上官飛下手卻很重,仿佛恨不得一環將他打死。
但阿飛竟還能站起來,他在嘶吼中再次向上官飛衝出去,像是一頭髮狂的野獸,一頭被逼入絕路的野獸。
可又聽一聲悶響,阿飛人就再次飛出,重重的砸在牆壁上,讓整個小屋都是一顫,他緩緩的滑落下來,在牆壁上留下鮮紅的血跡。
阿飛的確是一頭野獸,而野獸往往是很頑強的。
他又爬起身子,踉蹌的向上官飛撲了過去。
「找死。」上官飛冷哼一聲,隨手一擊。
但很快,上官飛就發出一道驚呼。
因為阿飛已用上了他的牙齒,在手背上狠狠的咬了一口,鮮血淋漓。
或許對於其他的武林高手而言,這是他們寧願死也不願作的舉動。但現在的阿飛,本就是一頭野獸。
「該死。」
上官飛的眼睛閃過一絲戾氣。
手中鋼環如閃電般連續擊出,沉悶的「砰」、「砰」聲作響,阿飛終於倒了下去、徹底倒了下去。他渾身的骨頭也不知斷了多少根,滿臉的血污。
但這倔強的少年,卻絕未發出半聲呻吟。
「小飛,不要再打了。」林仙兒忍不住說了一聲,拉著他的袖子,跺腳嗔道:「這裡要是死了人,我才沒有心情和你好。」
「是我不對,是我不對。」上官飛連忙說道:「我把他丟在外面,別管他了。」
「嗯,你去吧,記得快點回來。」林仙兒語態嬌媚,像是囑咐新婚嬌妻在囑咐外出的相公。
「放心吧,馬上就回。」
緊接著,上官飛拖著阿飛拽住阿飛的頭髮,像是死狗一樣向外拖了出去。
他揮了揮手,讓轎夫離開。
上官飛提著阿飛的頭髮,嘴角露出猙獰的笑意:「其實我知道你,你是阿飛,半年多前很有名的飛劍客,李尋歡、玉連城的朋友。」
聽到朋友兩個字,阿飛眼睛陡然瞪大,像是被注入了力量,抬起手臂,想上官飛抓了過去,但很快又無力的垂了下去。
上官飛眼中帶著殘忍的笑意:「我叫上官飛,正是金錢幫的少幫主,武功高強,擁有別人無法想像的全勢和財富。而你……只是一條爛泥里打堆的土狗,你說她為什麼要選你,憑什麼要選你?」
說完之後,他隨手一扔,阿飛平平的跌了下去,就這樣平平地伏在地上,就仿佛一條爛泥里打堆的土狗。
上官飛冷笑一聲。
「我不殺你,因為現在你在我眼中,已全無價值,殺了你反而還要弄髒我的手。」說完後,上官飛轉身,再次走入那間精緻的小屋中。
阿飛既沒有動,也沒有爬起,甚至什麼都沒有去想。
在這種時候,他的腦子竟會變成一片空白。
這正是很奇怪的事。
而就在這時,房間裡忽然傳來一陣陣奇異的聲音。
「小飛,才剛一進來,你就又要做……做這種事……不可以……」
然後就聽到上官飛喘息著說:「因為我簡直等不及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原來你也和別的男人一樣,想我……就是為了欺負我。」
「對,我教師要欺負,因為我知道你喜歡被男人欺負,被任意一個男人欺負,是不是……是不是……」
喘息聲更加劇烈,但語聲卻更低了。
「是是是,你欺負我罷……欺負我吧……」
秋已殘,乾燥的泥土中帶著落葉的落葉的芬芳。
阿飛死狗般趴在地上,一雙眼睛仿佛變成了死灰色,茫然注視著前方。
他整個人看來都像是用一塊石頭雕刻出來的。
而這一雙灰濛濛的眼睛中卻帶著無法忍受的痛苦。
他已無法忍受屋子裡的聲音。
但他必須忍受。
他的人沒有動,似已麻木。
但他身上每一根筋肉,都顫抖。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再次被推開。
上官飛又走了出來,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看起來很愉悅,但整個人卻顯得很疲倦,身上還帶著一種無欲無求的感覺,仿佛聖賢。
門內生出一隻纖纖玉手,拉著他的手。
晚風中傳出低低的細語,似在珍重再見,再三叮嚀。
過了很久,那隻手才緩緩鬆開。
上官飛緩緩從樓下走了下來,他看著爛泥般的阿飛,似回味的語氣道:「她的確是一個尤物,一個可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下地獄的尤物。她看著很高貴,但卻很下賤,是一個婊子。」
阿飛的眼睛血紅,他的手在顫抖,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暴露。
上官飛忽然聲音一厲,惡狠狠道:「可她就算是婊子,也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婊子,你去死吧。」
有時候,男人嫉妒心,一點也不比女人輕。
更何況,他今天早上還從一個屬下手中,得到了不少關於林仙兒和阿飛的消息。
阿飛不但和林仙兒親近,還和玉連城有過交情。。
這樣的人,必須死。
上官飛已一拳打了出來,雖未用鋼環,但招重力猛,風聲呼呼,要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誰知就在這時,阿飛整個人忽然躍起,他的手也忽然刺出,伴隨著的是一道寒芒。
這一點寒芒後發先至。
上官飛只覺喉嚨驟然一陣冰涼刺疼,呼吸也驟然停頓,仿佛被一隻可怕的大手死死扼住。
他面上的肌肉在扭曲,也充滿了恐懼和不信……
這好快的出手。
他只在玉連城和荊無命身上看過。
可阿飛分明已經頹廢了大半年。
可他分明受了重傷。
可他分明手裡沒有兵器。
這些答案,上官飛已永遠無法知道,因為他已永遠倒了下去。
小樓里的林仙兒也似乎察覺到不對。
她打開了門,臉上就露出難以置信的驚訝之色。
阿飛已暈了過去。
先前那一擊已消耗掉他所有的力量。
也是在這時,林仙兒才發現,自己從未掌握阿飛,也從未真正了解過阿飛。
至於上官飛,他喉嚨扔在冒著血,他在掙扎,只不過出的氣遠沒有進的氣多。
一根簪子,一根小小的簪子劍一般刺在他的喉嚨里。
阿飛怎麼會有簪子?
他是要買簪子送給我,所以提前回來,才發現情況不對嗎?
不知為何,林仙兒的心忽然抽搐了兩下。
一個黑衣青年不知何時飄了過來,他看了看阿飛,點了點頭:「很好,你又變成了『飛劍客』阿飛。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做我的影子。」
接著,他又看了眼上官飛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我果然沒看錯你,你的確是個廢物。」
上官飛身子一顫,手臂垂下,腦袋一歪,終於沒了氣息。
「你……」林仙兒自然認出了來人,伸出手,話還未說完,對方身形飄動,帶著阿飛就已消失不見。
只是黑衣青年臨走時回頭望了一眼,看向她的眼神中仿佛有著說不出的譏誚嘲諷。
在這眼神之下,林仙兒只覺渾身冰涼,而看著阿飛先前倒下的地方,更覺心頭空空蕩蕩,沒有著落。
這是她第一次體驗這種感受。
……